魏大勳攤開手看著掌心的兩個狗牌發呆,許久後才捏緊,握在手中,低聲說了句「謝謝」,夜叉王沒有睜眼,沒有任何回應。
魏大勳起身來,握緊兩個狗牌轉身走到石臺的另外一側,婉清看了胡順唐一眼跟隨過去,胡順唐想了想,擔心有事,也緊跟婉清其後,但卻在石臺拐角處停下來,只是安靜地注視著魏大勳。
魏大勳蹲在地上從口袋中摸出黎明的狗牌,將三個狗牌並排放在地上,盤腿坐下用手指在三個狗牌上面慢慢滑過,左手又拉扯下自己脖子上那一塊,將四個狗牌綁在一起,捏在掌心中親吻了一下,放在額頭上閉眼道:「rangers,leadtheway。」
先前魏大勳在石臺下方單獨面對那隻怪臉蜘蛛的時候,胡順唐就聽見他曾經那樣喊過一次,這句名言是如今美軍第75遊騎兵團的格言,對大多數喜歡看美國電影的人來說都不陌生。這句格言出自1944年6月6日,諾曼底登陸戰役中,在奧馬哈海灘上面對德軍猛烈的阻擊,時任美軍29師指揮官的諾曼。柯塔將軍找到了遊騎兵第五營指揮官麥克斯。施耐德少校詢問這是哪一支部隊。得知是遊騎兵第五營後,諾曼將軍點頭道:「好吧!遊騎兵,做先鋒!」
從此這句「rangers,leadtheway」就成為了遊騎兵部隊的格言,每當有人喊出這句話的時候,其他計程車兵就會相應地怒吼一聲「alltheway」既「勇往直前」的意思。
婉清抓住石臺的邊緣,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去,不想看到這一幕。胡順唐站在身邊,看著將四個狗牌握緊靠在額頭前的魏大勳喃喃道:「兄弟們,你們忘記了該如何回答我嗎?」
胡順唐走過婉清的身邊,站在魏大勳的身後,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說:「alltheway。」
魏大勳沒有睜眼,只是象徵性伸手拍了拍胡順唐按住他肩膀的那隻手,以示感謝,隨即又變魔術一樣拿出一枚棺材釘遞給胡順唐,先前魏大勳爬上石臺的同時,沒有忘記將胡順唐扔向地面的那根棺材釘給撿回來。
胡順唐接過棺材釘,別在大腿邊上,又回頭看婉清,婉清給他遞了一個眼色,他起身來和婉清兩人繞到另外一側。
「他們都是最好的軍人,至少我這樣看。」婉清停下腳步說。
胡順唐點點頭:「看得出。」
「希望你不是在諷刺。」婉清很嚴肅地說,目視胡順唐的雙眼,「他們四人,除了魏大勳之外,其他三人都是幾代前就到美國的華人,peter是18歲才到美國,雖然已經拿到了綠卡,不過要獲得公民身份,最好的途徑就是參軍,一開始他只是象徵性地想走個形式參加了預備役,在後勤部門,和戰爭沒有任何關係,可後來戰爭接連不斷地發生,peter又因為出色的表現被軍方邀請簽訂了最低4年的服役合同,原本他可以前往電子技術部門,因為那不用上戰場,可是在軍隊中核動力、電子等技術密集型軍中最低服役年限是6年,無奈之下,他就選擇了到作戰部隊。」
魏大勳服役四年後可以退役,但是出眾的表現讓軍方挽留他,同時由於他所在的部隊和遊騎兵配合作戰過,見識過那支部隊的勇猛,於是萌生出了投入遊騎兵的念頭,很快這個願望得以實現,隨後在遊騎兵中又認識了黎明等人,成為了生死與共的兄弟。可很快他們與大多數士兵一樣,知道戰爭比電影和遊戲中表現得還要殘酷千倍,於是申請退役,獲得批准後迴歸到了社會,竟然發現自己已經與一直在保護著的這個國家脫節了,除了拿槍之外,其他任何時候都沒有安全感和歸宿感,於是他們去了僱傭兵公司,幹了半年後準備出來單幹,運氣極好的是遇上了正在「招兵買馬」的王安朝。
「知道嗎?別看他年齡與你差不多,但經歷的戰役卻不少,中東、非洲、拉丁美洲都去過,他的檔案放在任何一名職業軍人面前,都會讓對方驚訝。」婉清說。
胡順唐淺淺一笑,的確戰爭是殘酷的,在眼下他們所經歷的這一切卻是躲在戰爭背後的惡魔,如果說槍械能夠解決的事情,放到這裡來,只能當做是保命的工具而已,但他此刻最想知道的是王安朝的事情。
「你爺爺叫王安朝?」胡順唐開門見山地問。
婉清愣了下,不知胡順唐為何會知道他爺爺的名字,心中一驚,擔心他們此行來的目的被中國安全部門知道,因為不管如何,他爺爺的所作所為是要顛覆一個國家的政權,雖然說她不支援,也知道那是根本無法實現的白日夢,可擔心總是必然的。
胡順唐見婉清露出驚訝的神情,忙說:「不用擔心,只是那個叫圖財的男人告訴過我,你爺爺幾十年前的事情,其他的事情我並不關心,也不是我能插手的範圍。」
婉清笑了笑,又收起了笑容:「我爺爺是一個……很有恆心的男人,不過他的恆心完全建立在一個不切實際的夢想之上,所以幾十年來才拼命在美國積累財富,弄得老來得子,後來我母親生下我的時候,他聽說是個女孩兒,在產房門口嚎啕大哭,說著什麼大清無望之類的話,很可笑吧?」
「中國傳統觀念中的男尊女卑思想不止影響了你爺爺,也影響了現在的人,認為男人才是傳宗接代的血脈,女人雖然帶著本家姓,卻遲早要成為外家人。」胡順唐說,說完盤腿坐了下來,從背包裡拿出餅乾遞給婉清。
婉清咬了一口餅乾,嚼了幾下嚥了下去後說:「牧鬼箱……我只是想完成我爺爺的一個心願,因為醫生告訴我,他時間不長了,現在雖然還能正常生活,但那都是用意志拼命支撐著。」
「你知道牧鬼箱是什麼嗎?」胡順唐吃下幾塊餅乾後問。
「不知道。」婉清搖頭,「你知道?」
胡順唐面色嚴肅:「我聽說,如果能夠自如地使用那東西,威力不亞於一顆核彈。「「不可能吧?」婉清顯然不願意相信,因為在她心中牧鬼箱充其量算是一件價值不菲的古董。
「我也希望那是個傳言,所以我不希望牧鬼箱落到居心不良的人手中。」胡順唐一邊說一邊看向在不遠處閉眼「休息」的夜叉王,雖然他知道這句話很可能會被夜叉王聽到。
「我也不希望,我是個天天睡前都會祈禱世界和平的人。」婉清顯然誤會了胡順唐那句話所指的並不單單是她爺爺,「不過,我還是要找到牧鬼箱,圓我爺爺一個心願。」
「我……」胡順唐剛說出一個字來,婉清就拿出一塊餅乾塞住了他的嘴。
婉清笑道:「像那個傢伙說的一樣,我們至少現在還算是一個團隊,所以有什麼恩怨還是留到找到牧鬼箱再說。」
說完,婉清靠在石臺邊緣閉上了雙眼,沒多大一會兒便沉沉睡去。
胡順唐想了想,苦笑了一下也閉上雙眼睡去,剛閉上雙眼靠著鹽爺的莎莉便睜開雙眼,微微側頭看了兩人一眼,又回過頭來,盯著階梯下那無盡的黑暗,心中湧起了陣陣莫名的不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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