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大富一聽就火了,一巴掌打在李瓜娃的臉上:「不要亂說!牌位就是牌位!說仙人闆闆要遭雷打!聽到起!你現在過切,去找那四個砍腦殼勒,給他們說魚道是找到嘮,但是晚上水涼,水又太深,要找啥子東西我們幫他們切找。」
樊大富此話的意思,是想試探下那四個神秘人到底會不會水性,雖然那四個人出手闊綽,不過看樣子不像是善人,萬一來個殺人滅口,他和李瓜娃兩人發不了財不說,連命都會給丟掉,太不划算。自己既已經得了十錠金子,如果還能再拿個三成的財寶,那就真的皆大歡喜了。可李瓜娃根本不明白樊大富的意思,點頭便說:「好,就是喊我實話實說嘛,我曉得嘮。」
說完,李瓜娃轉身就要跳進水中,被樊大富一把抓住,照腦袋又是幾巴掌,打得「啪啪」作響,壓低聲音怒道:「說你是瓜娃子,你還真勒是瓜娃子,老子勒意思是試探哈他們下一步要做啥子?反正你就一口咬死說水底下不好走!你都差點死在裡頭,曉得不?」
李瓜娃捂著頭,聽得似懂非懂,但害怕又捱打,只得點點頭說:「曉得嘮!那我過切嘮哈。」
樊大富點點頭,目送李瓜娃跳進水中,向那條小船游去,自己尋思了一下又緊了緊身上的水服,從船艙中拿出兩把匕首,一把放在水服腰間的布帶中,另外一把扣在腳踝處,以防不測。
再說李瓜娃在水中奮力向另外一條小船游去,游到小船船頭時,一隻大手就從船頭伸了下來,將李瓜娃拉了上去,但在他還未說話之前,一支毛瑟c96駁殼手槍就頂在了他的額頭上。李瓜娃雖然老實憨厚,但也畢竟是袍哥會成員,知道那是手槍,也見過有幫總執行幫規時,用這玩意兒打死過人,雙腿一軟,立馬就跪倒在了船頭上。
船頭上站著兩個身穿黑衣的人,一個是領頭的中年人,還有一個青臉的漢子,只是不見其他兩人去了什麼地方。
「我家主子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若要保命,就不要多說廢話。」持槍的青面漢子沉聲道。
李瓜娃連連點頭,褲襠裡面一泡尿已經衝了出來,沿著雙腿滴落了下去,因為是保持著下跪的姿勢,尿液已經在雙腿膝蓋周圍打著圈。若要其他袍哥會中人看到這個場景,逐出幫會不說,也會落個身首異處的下場,當初樊大富收李瓜娃為徒弟,其實也是因為看著這小子老實憨厚膽小怕事,不會給自己惹是生非,但並沒有考慮到李瓜娃膽子太小,只要稍微威脅,那張嘴什麼秘密都保不住,竹筒倒豆子一樣全都會說出去。
中年人示意青面漢子將槍放下,自己蹲下來拍了拍李瓜娃的肩膀道:「不要害怕,我們不會殺你,只是想知道水下密道的準確方位。」
李瓜娃伸手一指前方便說:「就在前頭那塊烏龜石勒下頭,往水裡頭鑽,鑽一哈哈(一會兒),覺得那口氣憋不到嘮,就可以看到嘮。」
李瓜娃完全說的是土語,也沒什麼文化,不能用水下幾丈來表述,乾脆說那一口氣憋不足了,就能看到了那個水下密道入口。
中年人和青面漢子聽著直皺眉頭,不明白他到底是什麼意思。還好中年人腦子轉得夠快,忙問:「你一口氣能憋多久?」
李瓜娃不知道應該怎麼表示,胡亂比劃了一下,又緊盯著青面漢子手中的那把槍,生怕自己說不清楚被一槍斃了。
「這樣……」中年人掏出一塊懷錶來,「你現在憋一口氣給我看看。」
李瓜娃立馬深呼一口氣,死死憋住,然後閉上雙眼。中年人一隻手則放在他的口鼻前,另外一隻手將懷錶放在耳邊聽著指標跳動的聲音,許久後李瓜娃終於憋不住了,吐出一口氣來,臉色都憋得發青,雙眼瞪大,如果再憋下去肯定會被活活憋死。
中年人放下懷錶,又看著李瓜娃剛才游來的方向,先前已經在心中計算大概李瓜娃在水中游來的速度,估摸了一下往下潛水的速度,加上李瓜娃在下水時身上揹著用以墜水的「石袋」,想了想對青面漢子說:「大概有六米的模樣。」
青面漢子一聽,面露難色,搖了搖頭道:「不可能,太深了,人受不了。」
李瓜娃本就憨厚,聽兩人說這話,打岔道:「為啥不可能?我就可以摸那麼深!」
青面漢子怒視李瓜娃,緊了緊手中的駁殼槍,李瓜娃見狀立刻住嘴低下頭去。
中年人嘆了一口氣,人到水下四五米就已經是極限,這並不能用人的水性好壞來判斷,僅僅是因為人體接受不了水下四五米的水壓,單是耳膜就無法承受。原本中年人是想讓樊大富和李瓜娃兩人找清楚水道之後,便讓兩人離開,自己帶人進入水道,不再讓他們參與此事,但以現在的情形來看,只能靠樊大富和李瓜娃兩人入水,進到水道,再摸進崖墓之中,替他們尋找那樣東西。
十錠金子雖然不是小數目,可關鍵的問題是這兩人雖然能夠進入水下密道,可是否能夠平安活著回來,還是個問題。崖墓之中到底存在什麼,中年人和青面漢子自己都拿不準。
「行船,到前面去找樊大富,今天晚上無論如何要把這件事給辦妥了!」中年人雙拳一捏,向青面漢子下了命令。
作者「唐小豪」的其他小說
《川西秘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