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廖然是第一次聽到鎮魂棺這個稱呼,並不明白這個東西特指的是什麼。在正要詢問兩兄弟是什麼人時,竟發現了落在地上的一個洋娃娃。
廖然一開始注意到那個洋娃娃時,並沒有上心,只是跨過去,來到厲天生、厲天養兩兄弟跟前,問道:「你們是做什麼的?是否知道這個村子中發生了什麼事?」
厲天養沒有說話,只是蹲下收拾著自己的東西,脾氣好像有些怪異,厲天生上前兩步,左腳向前畫了一個圈,單手抱拳後沖天一指後說:「大人,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的為好,人有人事,鬼有鬼事,互不相干。」
廖然雖然不懂厲天生到底在說什麼,不過卻明白厲天生左腳畫圈還有手上的手勢分明就是蜀地袍哥會(哥老會)中見面時特殊的禮儀,這種禮儀一是表示自己沒有惡意,不會與對方有爭鬥,凡事會禮讓三分,二是表示自己是幫會中人,凡事有幫會撐腰。
廖然知道這些袍哥會的人不好惹,也惹不得,表面上是烏合之眾,但其中也算是臥虎藏龍,不知道有多少能人,於是也抱拳施禮,以江湖中人的語氣說:「這位老輩子(長輩),不知是袍哥會什麼人?」
厲天生回答道:「只是幫中小人,平日內行些善事,為兒女積德,希望大人能夠退讓三步,也好保大家性命!」
也好保大家性命?廖然一聽就覺得奇怪了,聯絡起這裡發生的事情,難不成真的有……鬼?再看厲天生和厲天養兩兄弟的裝扮和隨身攜帶的東西,不像是普通人,加之面對這種慘狀,還如此冷靜,說不定他們知道什麼,自己還是靜觀其變的好。
於是,廖然退後了幾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想看看厲天生到底要做些什麼。
誰知道厲天生卻「得寸進尺」的說:「請大人把麾下的軍士也一併叫出去,有些東西他們看不得,也不能看,會折壽的。」
一併叫出去的意思,也是讓廖然迴避。
廖然回頭看著遍地士兵的屍體,唯獨沒有看見張浩天的,有些不願意離開,此時厲天生又重複了一遍,不知為何廖然心中卻有一種必須得相信對方的念頭,於是喝令麾下計程車兵全數退出宅子。
離開宅子門口時,廖然留心注意了一下蹲在地上從竹簍中取出一件件怪異物品的厲天養,那些東西自己從來都沒有看到過,很是邪門。正在廖然好奇地看著時,厲天養抬起頭來瞪著他,雙目好像都要凸出來了一樣,廖然心中一驚,抬腳就走,回頭時又看到厲天生在那抱拳施禮,自己也趕緊抱拳還禮,隨後出了宅子,剛一齣宅子大門,厲天生便輕輕揮動雙臂,就將兩扇沉重的大門給死死地關上。
雙臂有力,目光如劍,這兩個肯定不是普通走江湖的人,廖然如此斷定。
大門緊閉之後,裡面一直沒有傳來任何聲響,廖然猛然想起,那個洋人小女孩兒還在裡面,正要去拍門,又想到坐在太師椅上那個洋人小女孩兒詭異的模樣,還有面無表情張口啼哭,舉起的手又慢慢放了下來。
廖然回頭,看著在門外列隊計程車兵一個個臉上都充斥著驚恐的表情,甚至不少人都抱起雙臂,不時向漆黑的周圍看去,好像生怕冒出來個什麼東西將自己吞噬一般。
「分成四隊,去村子裡搜尋一番,看看還沒有活著的弟兄或者村民,對了,一定要查詢到張大人的下落,明白嗎?」廖然下令道,可說完後,沒有一個人有動作,大家都直盯盯地看著廖然。
廖然並沒有發火,此刻他明白這些士兵心中在想什麼,這個年代,當兵無非就是為了減輕家中的負擔,吃上皇糧,不至於餓死,這些人雖然不像新軍中士兵剪了辮子,身著新式軍服,但依然是當兵的,誰都不想像宅子裡面其他士兵一樣死的不明不白。
「算了,我帶隊,你們隨我去!」廖然一馬當先,拔出手槍走在最前方,向黑乎乎的前方走去,可沒有走多久,就發現一件十分怪異的事情,不管他手中的火把燃燒得多猛烈,火光多明亮,依然沒有辦法照亮自己三米外的地方,就如同村子中下起了大霧,只不過這時的大霧並不是白色的,而是黑色的……
怎麼回事?廖然回頭想去招呼身後計程車兵,剛一回頭,卻發現身後半個身影都看不見!
人呢?都去哪兒了?廖然下意識張口就喊道:「列隊!」
「列隊……列隊……列隊……列隊……」黑暗深處傳來了廖然的迴音,迴音像是有生命一樣,回彈到了廖然的身體上,一股寒意頓時滲入了他的身體,從頭到腳都冰冷一片。
廖然打了個寒顫,握槍的右手竟然在發抖,他立刻用左手抓穩了右手的手臂,這種感覺就像是第一次在戰場上,發現人的生命那麼脆弱,只是一槍就可以結束時一樣。
「列……列隊!」廖然又喊道,這次他自己都知道聲音都在顫抖。
此時,廖然左手扔到地上的火把突然騰了起來,隨後開始慢慢減弱……明明沒有風,怎麼會這樣?廖然蹲下去撿起火把來,但目光依然注視著自己的前方,槍口也隨著目光慢慢移動,明明走出那個宅子不過百米而已,為什麼什麼都看不見了?剛才一直跟隨在自己身後計程車兵都去了什麼地方?
「喂,人都到哪兒去了?給老子出來!再不出來,軍法從事!」廖然雖然怒喝著,但自己都能感覺到語氣中帶著說不出的無助。
沒有人回答,也沒有風,手中火把上的火焰依然在左右飄動,同時廖然又意識到一個地方不對勁——為什麼舉著火把,地上卻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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