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爺,你小心點,這東西三番五次的出來,我料定來了胡家的祖墳,這東西一定會自己出現的!」胡順唐衝鹽爺喊道。
鹽爺向胡順唐方向走來:「為什麼會料定?」
「因為這東西……鹽爺小心!」胡順唐話說了還不到一半,那白色怪物又從側面的樹林中向鹽爺猛撲了過去,直接將鹽爺撲倒在地,雙手掐住鹽爺的脖子,誰知道鹽爺竟掙脫開來,一腳踹到那東西的身上,喝道:「你是什麼人?」
那怪物被踹翻在地之後,換了個角度攻向鹽爺的下盤,直接抓起鹽爺的雙腿將他掀翻在地,接著怒吼一聲,雙手提起鹽爺雙腿狠狠地向旁邊一塊巨石上扔去。
鹽爺的腦袋直接衝著那塊巨石,要是直接砸中必死無疑,胡順唐捏了一把冷汗,可就在鹽爺身子還在空中的時候,竟一個翻滾,雙腳踏中那塊石頭,隨後輕輕落地,擺出要與那怪物廝鬥的姿勢。
胡順唐鬆了一口氣,同時臉上浮現出了笑容,拿著宋鬆掉落在地上的電筒走到那白色怪物身旁說:「我說過,除了等兇手自投羅網之外,別無他法。」
「嗯。」那白色怪物將頭上的外套揭開,露出裡面的人頭來,接著摸了一支菸叼在嘴巴上,並不點燃——是詹天涯,同時在他們身後的宋松也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起來。
鹽爺愣在那,好半天才問:「順唐,你們這是幹什麼?」
詹天涯伸手指著鹽爺說:「鹽爺,您年輕的時候應該練過吧?不,準確的說是你一直有練,只是我們不知道罷了,另外,您的眼神不錯,裝瞎子能裝到這種程度也算是厲害了。」
鹽爺在地上摸索著,終於摸到自己那根柺杖,用手撐在那說:「順唐,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鹽爺。」胡順唐說,「別裝了,真的別裝了,之所以要將你帶到這裡來,就是不想這件事被太多人知道,能在一個僻靜的地方解決最好。」
「順唐!你什麼意思?」鹽爺很生氣地握住柺杖往地下一杵,憤憤道。
「鹽爺,小輩有幾個問題想問你。」胡順唐走近鹽爺,詹天涯伸手去攔他,但被他側身躲開。
胡順唐來到鹽爺的身邊,盯著他那雙眼睛說:「在來時,走到山頂上,我急於要去檢視山下的情況,不小心踩空,你比所有人反應都快,一把將我拉住,我想在你這個年齡能做到這一點,很不容易,應該說很不尋常,除非你眼睛能看見,否則憑你的聽覺,你是沒有辦法那麼快判斷出我的位置,還能準確的抓住我的手。」
鹽爺笑道:「剛才這位詹天涯先生也說了,我年輕的時候練過些功夫,再說了,我失明後一直靠著聽覺和嗅覺,已經磨練出來了。」
「嗯,這點我相信。」胡順唐道,「盲人失明之後,的確會將其他四官的感覺鍛鍊得非比尋常,不過剛才胡淼被襲擊時,我爬上來那瞬間,你下意識就將馬燈直接對準了詹天涯所在的方向,當然,你會說是根據胡淼的叫聲判斷的方向,但是有一細節,你忽略了,在詹天涯閃身去了樹林之後,你像一個正常人一樣將馬燈放下,照向了地上的胡淼,一個瞎子能做的這麼準確?剛才那馬燈的燈光絲毫不差地照在胡淼的身上,我這才準確地找到胡淼的位置,這裡是深山,不是鎮子裡,而且今天烏雲遮日,一點月光都沒有。」
鹽爺身子震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那根柺杖,同時眼珠子也開始移動,目光放在了胡順唐的臉上。
胡順唐見鹽爺的眼珠子動了,反倒是嘆了一口氣:「鹽爺,你知道嗎?我很希望今天晚上我的判斷是錯誤的,甚至從我開始懷疑你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希望自己的判斷是錯誤的,但現在看來,我判斷正確了。」
「你懷疑我?為什麼?」鹽爺冷冷地問。
「我被關在拘留室的那天晚上,太平鎮派出所的所長說‘鑰匙只有一把,我隨身攜帶,你們請放心’,當時我就回憶起了一件事,那就是在我回到廣福鎮的當天,一下車就遇到了你,你說自己雖然眼睛瞎了,但是鼻子卻很靈,聞得出來我身上的那股味,說是棺材味,還說我家的鑰匙隨身攜帶,我很奇怪,為什麼一個若干年都沒有相見的人,還是一個瞎子,一碰面就能知道我是誰,回想一下,就連劉振明雙眼正常的人見到我的時候,都看了好半天才認出來,你難道光憑鼻子就可以知道我的身份?這也太詭異了,如果說你玄學周易學得不錯,能夠相人,但至少你也得摸摸我的骨骼和手相吧?」
胡順唐說完,又嘆了一口氣,「還有,你帶我去湯婆那之前,我去過你的宅子,那時候我在你宅子門口發現了那個所謂的狐靈,狐靈消失之後,你那麼巧就出現在了我身後,這裡有我永遠不會懷疑你的地方,第一你是個瞎子,看不見的人怎麼會裝成狐靈?第二你是個老人,老人行動沒有那麼迅速,這些都是你掩飾自己的辦法。當然,最讓我沒想明白的是你常年要求自己獨居,不要人來照顧自己,為什麼你宅子裡面的燈泡還是好的?」
鹽爺沒說話,胡淼站在遠處看了一眼身邊的詹天涯,詹天涯臉色很冷峻,手背在後面,衝宋松做了一個手勢,宋松靠近胡淼,將她半擋在自己的身後,以防有意外情況發生。
胡順唐又說:「如果從你開始瞎的那年算起來,至少也有七八年了吧?這七八年的時間內,難道一個瞎子還需要用電燈?當然,你可以說沒有管過那燈泡,但我不相信一個燈泡可以七八年過了還能使用,當時我拉開燈抬頭看了一眼,那燈泡上沒有多少灰塵,這就證明燈泡絕對是剛更換過不久,還有,我上二樓的時候你在鍋裡面熬的那種燻人的東西,後來我也聞到過,那就是發現胡杏上半身屍身的當天,有句話說越危險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我相信胡杏是被你綁回家之後再殺害分屍的,隨後你處理過了屍體,又將其拋到了小竹林之內,屍體經過了處理之後,沒有腐爛的情況出現,我記得當時我們去檢視屍體的時候,你特地說到了這個問題,說我們有沒有注意到屍體為什麼沒腐爛,沒有臭味,隨之將我們引領向詭異的方向,讓我和劉振明都去相信有狐靈的存在。」
鹽爺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點頭道:「繼續說,我聽著呢。」
胡順唐看著鹽爺臉上那種笑容,皺起了眉頭:「發現胡杏下半截屍體時,因為糞坑裡面的氣味燻人,我沒有反應過來那股氣味我在什麼地方聞到過,但關於氣味這種事我三番五次地想起,總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勁,一直到後來我才想明白,你之所以要熬製那種東西,是因為那種所謂的棺材油燻人,燻得人眼睛都睜不開,正好可以掩飾你將胡杏上半截屍身放在二樓,屍臭味被掩蓋不說,有了那種氣味,還有誰會留心去觀察你宅子中的二樓到底有什麼東西?」
「很精彩,順唐,你很聰明,我果然沒有看錯人。」鹽爺抬起頭來,那雙眼睛變得很有神,「不過這些都算不得證據。」
「證據?」胡順唐轉過頭看著鹽爺,「詹顧問昨天晚上跟我說過,證據這東西,是必須要經得起推敲的……」
作者「唐小豪」的其他小說
《川西秘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