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定要記清楚,不管你看到啥子,聽到啥子,千萬不要往井裡頭看,一眼都不得行,記清楚!」湯婆舉著煤油燈面無表情地對胡淼說,那張臉在煤油燈下顯得異常駭人,胡淼盯著湯婆的臉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批命點頭。
湯婆剛轉身,胡淼就說:「我能不能閉上眼睛?」
「可以,只要不鬆手就行,反正送他下去勒人是你,拉他回來勒還是你。」湯婆道。
「好」胡淼死死地閉住眼睛。
此時胡順唐猛地抬起頭,對胡淼說:「不要怕,是我下去,不是你,拉好我就行了。」
其實胡順唐此時心中他七上八下,搞不清楚這種形式到底有沒有用,但如果是湯婆在裝神弄鬼,那實在是已經下足了本錢,這件地下室的氣氛,還有深井和蓄水池,已經可以讓任何一個人相信七八分了。
此時,湯婆走過來,手中拿著三炷香,分別插在那口深井的三個地方,在胡淼面前也插上一根,並叮囑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不能將香給碰倒,隨後轉身來看著胡順唐:「張開嘴。」
胡順唐張開口,湯婆晃了晃手中的一枚銅錢道:「沒有毒的,保你平安的東西,你實在撐不住的時候,就將口中的銅錢給吐進井裡面去,千萬不要吞下去了!一旦吞下去!你連肉體都要被拖進去!」
拖進去?拖到什麼地方?胡順唐張嘴含住了湯婆給他的那枚銅錢,本來想咬住,但一想萬一不小心吞下去,乾脆放在了舌頭下面。含住銅錢後,立刻感覺有一股金屬味在嘴裡傳開,隨後傳遍全身,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隨後低下頭看著深井裡面。
此時,周圍安靜下來,聽不到湯婆和鹽爺的說話聲,除了滴水聲之外,聽不到任何聲音,但隨著胡順唐盯著井中的時間慢慢變長,地下室頂上滴水的節奏似乎也加快了。昨夜自己被關在棺材中之後,胡順唐有了些許的‘經驗’,知道這個時候告訴自己這是幻聽是毫無作用的,還不如安心接受,不管是什麼,自己必須親眼見證。
隨著滴水聲的加快,胡順唐整個人彷彿都被拉近了深井中一樣,有一種自己的頭顱離下面井水錶面越來越近的感覺,不,不是感覺,的的確確是看清楚了井水的表面,雖然周圍很黑暗,但能清楚地看見在井水總自己臉部的倒影。在看清楚的那一剎那,胡順唐發現本來自己還有些血色的臉瞬間變得蒼白,臉上的肌肉也開始往裡面瘦弱,漸漸地臉部的五官就如一團麵糰一樣被揉的扭曲了起來,可他並不感覺到難受,只是覺得呼吸稍微有些困難。
胡順唐想挪動身子,試圖讓自己的胸口離井沿稍微遠一些,大概會好受一點,可感覺到有人從後背將自己死死抵住,完全沒有辦法挪動身子。這時候滴水聲已經完全連貫,‘滴答’聲從先前的‘滴答、滴答、滴答’變成了‘滴答滴答滴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同時胡順唐整個腦袋都被埋進了井水裡面,完全沒有辦法再呼吸,可並沒有感覺到水的存在,相反是覺得有人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人求生的本能讓胡順唐開始掙扎起來,同時在一直死死地拉住胡順唐雙手的胡淼,感覺到胡順唐渾身的抖動,半眯著眼睛去看,發現胡順唐猶如觸電了一樣在那拼命抖動,抖動的頻率帶得自己渾身也抖了起來,那一刻胡淼眼淚都出來了,但想起湯婆的話不要鬆手,便死死地將胡順唐的雙手抓住。同時,胡淼看見湯婆面無表情地站在胡順唐的身後,抬高了自己的一隻腿,好像是將膝蓋頂在胡順唐的後背,一隻手按住他的左肩,一隻手拼命將胡順唐的腦袋往井口裡按「嗚嗚嗚」胡淼眼淚終於流下來了,但嘴巴卻拼命閉住,想哭不敢哭,只得發出那種聲音,同時胡淼也聽到還有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哭聲從井裡面傳來。胡淼嚇得將頭拼命向後側,不去看井口裡面到底有什麼,隨著那些’嗚嗚‘聲變得越來越多,越來越雜亂,她的腦子也開始嗡嗡作響,其中好像還有胡順唐的哭聲?胡淼又慢慢地側過頭來去看胡順唐,卻發現胡順唐昂起頭來,臉上那長五官已經徹底扭曲,兩隻眼睛一個在額頭,一個在下巴,在下巴上那個眼睛腫的眼珠已經凸了出來,看那模樣就好像是要掉出來了!
「媽媽呀!」胡淼終於喊出來,這一聲帶著哭聲的喊叫就好像是訊號一般,本還在扭動脖子的胡順唐停住了,然後腦袋很快便垂了下去。
那雙手!又是那雙手!感覺自己腦袋已經沉入水中的胡順唐清楚地看見作業從棺材尾邦伸出來的那隻手,一模一樣的雙手,一樣的蒼白,還有那黑色的指甲!那雙手撫摸著胡順唐的臉部,那些哭聲也越來越大聲,就在胡順唐想去看清楚那雙手的‘主人’是誰時,那雙手便已經能夠一把摟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往水下使勁一推,隨後胡順唐感覺好像雙眼裡面流出了什麼東西一樣,準確地說,他感覺自己整個人竟然從自己的雙眼之中被抽了出去!
沉寂,長久的沉寂
胡淼慢慢睜開眼睛,卻發現周圍已經沒有一絲光亮,自己完全置身於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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