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爺無兒無女,一個人獨居,但不知為何宅子的大門還從外面上了一把大鎖。任憑胡順唐怎麼推也推不開,難道說鹽爺不在家?不可能,他不是眼睛不舒服在家休息嗎?正在胡順唐著急的時候,竟聽到鹽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順唐來啦?」
胡順唐一回頭,就看到揹著竹簍,拿著短鋤頭的鹽爺站在自己身後,好像是突然從地上冒出來一樣。
胡順唐見鹽爺沒事,鬆了一口氣,又看了一眼剛才發現白影的方向,隨後:「您不是眼睛不舒服嗎?怎麼出去了。」
鹽爺用短鋤頭反手敲了敲竹簍底部道:「我去採了點草藥,自己熬藥要放心些,我才不相信現在那些個醫生,動不動就給你開個上百塊錢的藥,我一個糟老頭子哪兒來那麼多錢。」
鹽爺走到門口,掏出鑰匙將門開啟,先走了進去。胡順唐還站在門口盯著宅子的右邊,總覺得那邊有人在盯著自己,站了一會兒後,便聽到鹽爺道:「順唐,把門敞開,透透氣,宅子裡面太潮了。」
「哦,知道了。」胡順唐又將門給開啟,看見鹽爺揹著竹簍走上二樓,雙腳踩在那木樓梯上‘咔吱咔吱’的響,好像稍一用力就會踩斷一樣。胡順唐環視著鹽爺的宅子,發現和從前沒有什麼不一樣,還是那種老式的吊燈,伸手去拉燈繩,燈還能開啟,大門口也和胡順唐家一樣是做生意用的鋪面,而且鋪面中間也擺放著一口棺材,不過這口棺材並沒有上色,還是原木的顏色。
胡順唐走進那口棺材,俯身去看,發現這口棺材只是底部上了一部分漆,而且看起來還特別的不均勻。此時,鹽爺從二樓下來,手中拿著一根柺杖問道:「順唐,你在幹什麼?」
「看棺材。」胡順唐趕緊過去攙扶鹽爺,「我沒明白為什麼棺材鋪面都要擺一口棺材呢?我家也有那麼一口棺材。」
鹽爺走進那口棺材,用手輕輕拍了拍道:「棺材的材字和財富的財同音,擺棺材也是鋪子中擺財的意思,圖個吉利,你應該記得你家棺材鋪從前那塊匾額吧?」
胡順唐點點頭,那塊匾額在解放後就被取下來了,從此之後再也沒掛出去,後來聽爸爸說文革時期,爺爺經常躲在吊腳樓最下面一層裡面,給那塊匾額上漆,匾額上寫著三個字:關財鋪。意為將財富關起來不洩出去的意思。
大概是因為那個特殊的年代,要除四舊,反封建,所以爺爺把家中很多老物件都偷偷地藏了起來,聽說還有些古玩,可不知道到底藏在什麼地方了,或許在吊腳樓下面?想到這,胡順唐又香氣鋪子中的那口棺材來了,於是將昨晚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給了鹽爺。
鹽爺聽完之後說了兩個字:「果然」
「果然什麼?」胡順唐忙追問,意識到鹽爺必定知道些什麼。
鹽爺還是那個毛病,不直接回答胡順唐的問題,二十說道吳天祿之死上面去了,問胡順唐是否知道吳天祿到底是如何死的?胡順唐點頭道:「劉振明給我看過照片了,很慘也很詭異,我想不明白為什麼兇犯要這樣對待吳叔,有什麼特殊含義嗎?」
胡順唐記得自己曾經感興趣那些個變態連環殺手,殺人都是用各種奇怪的方式,分屍算是最普通的做法,例如胡杏。當然還有的是使用某種邪惡宗教的儀式,將人吊起來自己挖出心臟,用來召喚惡魔,也看過有將人倒吊起來殺死的,可為什麼要在吳叔的左腳腳脖割上一條口子放血,又在腹部割上一刀,還用木釘從他腦後給釘入呢?這些行為看起來都不像是隨意而行,好像是有什麼目的的。
「順唐,你相信鬼存在嗎?」鹽爺忽然問道,同時還慢慢抓住了胡順唐的手腕。
胡順唐驚了一哆嗦,忙將手縮了縮,反問:「鹽爺,你為什麼要這麼問?」
「《周禮》有云,眾生必死,死必歸土,必知謂鬼。」鹽爺收回了手,又開始賽菸葉進煙鍋裡面,「千年前,咱們的老祖宗就說得很明白,鬼是人死後存在的一種狀態,鬼通常又與魂有關係。」
胡順唐認真聽著,記憶中鹽爺說的這些話小時候並沒有聽過,那時候估計也聽不明白,只喜歡聽故事。
「順唐,你念過大學,應該知道龍骨文吧?」鹽爺又發問道。
胡順唐點點頭:「知道,就是甲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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