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突然到訪的親戚

胡順唐意識到這個老人很可能認識自己的父親,也許是父親生前的朋友,但從他買棺材的模樣猜測應該算是曾經的顧客吧?廣福鎮算是有些偏遠的地方,雖然說國家已經不允許土葬,但因為這離縣城實在太遠,鄉下人家中要是有人過世,是不可能運到縣城火葬的,都是上鎮子裡來買口棺材,回去選個風水好點的地方土葬。如果在買不到棺材的情況下,都會花錢自己買木料,聘請木匠做一副上好的棺材。

從很多老年人口中聲稱存點辛苦錢是「存棺材板錢」就能看出來,棺材這種東西自古以來在中國人心目中就很重要,無論是中國亦或者國外,人們大多數潛意識中都有一種概念:生有房住,死有棺裝。生前可以顛沛流離,但死後無論如何都希望自己有一口棺材。

如今在廣福鎮上,棺材鋪實際上已經是名存實亡,改革開放之後,原本剩下的兩家棺材鋪,一家是鹽爺的,一家是胡順唐父親胡虎的,但後來胡虎因病去世,鹽爺也雙眼失明,造成了廣福鎮上有棺材鋪但沒有棺材賣的這麼一種情景。鄉下人家中死了人,大多數都只能高價聘請那些嫌晦氣的木匠做棺材,甚至在死者生前就預定好,免得死者在死時見不到自己的棺材不能安心上路。

胡順唐搬了把椅子過來,讓那老頭兒坐下,誰知道老頭兒坐下第一句話便是:「我也姓胡,按照輩分也算是你爺爺輩勒,我想哈……嗯,我是家裡頭勒老么,你應該喊我么爺。」

么爺?胡順唐看著那老頭兒問:「請問您叫什麼名字?照您的意思說,您是我家親戚?」

「我叫胡錢福。」胡錢福說,「說是親戚,算嘛,應該算是親戚。」

什麼叫算是親戚?這又來個本家血親的什麼嗎?那鹽爺為啥老是將我是他本家,是他家血親掛在嘴巴邊上?現在又冒出來一個我本姓胡的親戚?胡順唐百思不得其解,乾脆直言問道:「但是我從來沒有聽我爸提過你們呀?我爺爺也沒有說自己有兄弟姐妹之類的。」

胡錢福把蒲扇放在棺材蓋上,嘆了口氣道:「我曉得,他們即便是跟嘮我們姓胡,但肯定不是心甘情願,但以前註定勒事情,咋個能改變嘛?」

胡順唐越聽越奇怪,問:「么爺,你說什麼我聽不明白。」

胡順唐乾脆直呼胡錢福為么爺。

胡錢福緩慢地點點頭:「原來你老漢(爸爸)你爺爺都沒有告訴過你那件事情,算嘮,既然他們沒說,那我也乾脆不說,免得壞嘮你屋頭的規矩。」

胡錢福說著便起身要走,剛起身又輕輕拍了一下那口棺材道:「對了,這口棺材我還是要,好多錢?」

胡順唐心裡還在想自己爸爸和爺爺有什麼事情沒有告訴過我?完全沒有聽進去胡錢福要棺材的話,只是搖搖頭,目光有些茫然地盯著那口棺材。

胡錢福見胡順唐沒答話,伸出一根手指頭道:「這麼多要得不?」

胡順唐此時才反應過來,看著那根手指問:「什麼?」

「嫌少啊?那多加五千。」胡錢福遲疑都沒有,立刻加了價。

多加五千!那他那根豎起來的手指頭就代表一萬?一副棺材能賣一萬五!?胡順唐驚訝得下巴都差點掉了。怪不得鹽爺讓我不要放棄棺材鋪,原來這玩意兒這麼掙錢?不對不對,要是真能這麼賺錢的話,那小時候也不至於那麼慘了,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貓膩!這個自稱是我么爺的人一定是大有來頭!得問清楚!

胡順唐對胡錢福說:「么爺,不是我不賣這口棺材,實在是因為這棺材對我太重要了,算是我父親留給我的遺物。」

說到這,胡順唐刻意看了一眼自己父親的遺照,同時心中默唸道:爸爸,千萬不要怪我撒謊,那是因為從昨天到今天所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太怪異了,我是為了查明真相被逼無奈。

「遺物?」胡錢福眉頭皺起,隨後展開,「懂起嘮,懂起嘮,既然是這個樣子,那我也不勉強嘮,走嘮,有空來耍。」

胡錢福抬腳就要走,胡順唐一下就急了,這一萬五掙不到手不說,真相也沒查清楚?看來自己這點小聰明有時候也不管用。正在胡順唐準備攔住胡錢福時,鋪子裡面走進來一個揹著旅行包,戴著墨鏡,打扮得比較時尚的女孩兒。

女孩兒進門後便開口問:「你們這誰是開棺人?」

胡錢福和胡順唐同時一愣,胡順唐愣住是不知道她在說什麼,而胡錢福則是因為自己聽出了那個女孩兒熟悉的聲音,還有她口中所稱的「開棺人」!

「淼妹仔?」胡錢福上前仔細打量了一下那女孩兒,同時被稱為淼妹仔的女孩兒也摘下墨鏡,看清楚胡錢福之後,驚喜地說:「么爺!」

胡錢福摸著那女孩兒的頭說:「哎呀,好多年沒見到嘮,自從你跟你媽走嘮過後就沒看到過嘮,你咋個想回來嘮喃?」

作者「唐小豪」的其他小說

川西秘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