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悍匪

從各大媒體的詳盡報導中,我們知道具體大概經過是這樣的。

在茶色小巴開出去那夜的第二天上午,本該是萬寶祿接見他的四個準賢婿的時候,卻接到了一通神秘電話。

電話告之:萬家千挑萬選的四個準女婿以及司機,都已被綁架,綁架的緣由並不是為錢,而是他們的大哥傾慕萬家小姐已久,實在容不下萬家的這種獨斷專行的招親行為。

他們的要求很簡單,要麼,萬小姐嫁給他們大哥,要麼,萬小姐永遠在這座城市消失。否則不但要廢了這四位準賢婿,而且他們將做好一切準備,劫持萬家將來所選的所有女婿。

最後更警告:此事不能報警,否則萬家將永無寧日!

劫持的又不是自己女兒,更不是自己的真女婿,鑑於綁匪的善意告誡,萬寶祿當然沒有報警。

正考慮如何應對此事的時候,不料家中請的一位保姆與那四位準女婿中的範文大有親戚關係,私底下把訊息洩漏了出去,員警高調介入。

據警局案宗資料顯示,具體的劫持時間大概是在當晚的八時,車子本是開往郊區的一棟私人別墅,方便四位準女婿的休息。

不料車子剛剛駛進路靜人稀的郊區就被劫持了,而怕過早引人注意,劫匪還特意把茶色小巴停在了附近一處公共停車場。

各種線索顯示,這夥人訓練有素,組織嚴密。他們好像一直神不知鬼不覺的尾隨著茶色小巴,直到不易被路人目擊到的郊區才迅速出手。從專業角度來看,可以名副其實的稱他們為悍匪。

當然,由於悍匪的狡猾,自然導致警方雖多方緝捕,卻始終未能查明綁匪的來歷以及去向。

這引起了廣大市民普遍的幸災樂禍,人民一致認為老天是無私公平的,並且剛剛經歷過應婚失敗的人民們又重新看到了希望。

可不久後有內部人士透露:萬氏集團正暗中秘密撤走在豪洲的資金,給人一種感覺,萬家真的要永遠離開這座城市。

於是幸災樂禍的豪洲人民們神情嚴肅,馬上又把劫持事件上升到人道主義範疇。

憤怒的廣大市民,組成了浩浩蕩蕩的聲討遊行隊伍,要討伐萬家這種不負責任,損傷殘害豪洲百姓脆弱善良、而又敏感神經的惡劣行為。

他們開出了三個條件:一,停止撤走資金;二,嚴懲劫持者;三,重新展開選婿。

一直靠萬家吃飯的媒體也一反常態,一面倒的針對起萬家來,各種報導猜測鋪天蓋地而來,他們進行了詳盡分析,對劫持者進行了種種猜測,大概如下:一種觀點認為,這個劫匪大哥一定在失敗的應婚隊伍中,不忍自己失敗才出此下策。但看劫持手法熟練專業,建議警方多從應婚者中有前科的人調查。

另一種觀點則認為沒那麼簡單,是不是萬家在商界得罪了什麼人,現在進行打擊報復,為了掩人耳目才來這一套。

再看萬老闆從招親到現在,冒著損失慘重、悄悄撤離豪洲商界種種反常行為,是否也正在暗示著某種難言之隱。

總之,豪洲媒體最大限度的展現了言論自由、關注焦點的新聞職責。

明白人都知道,不為別的,都不想萬老闆走,他一旦走了,豪洲的經濟最起碼要倒退二十年。

更有甚者,員警大隊武警官兵組成了一個上千人的臨時別動大隊,把萬宅日夜圍個水洩不通,不要說出去一個人,就算萬寶祿不小心放個響屁,立刻都會被背後督戰的警局,上上下下聽的震耳欲聾。

明是保護,實則是強行留住這位「財神爺」。

不過在被全天候、全方位監聽的萬家,有一樣是例外的,就是萬老闆一直接聽綁匪電話的私人絕密手機,不讓警方竊聽,甚至連號碼都不公開。

萬寶祿的理由很簡單,這是他的最後私人空間,涉及到許多商業來往秘密。

當然這就更讓外界渲染早期的推測——萬老闆的這個手機既然這麼私密,而劫匪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不讓監聽,豈不更證明了劫匪的神秘身分及用意。萬老闆為什麼如此懼怕這夥神秘的劫匪?

雖然萬寶祿仍然堅持手機私密,但在勢不可擋的巨大輿論壓力,以及政府民間各界的軟硬兼施下,他是走也走不了了。

這時候沒一個人幫得了他,就連他的女人那兒也去不了,現在他只要一齣門,就有成千上萬隻眼睛盯著他。

「大哥,你不是昨天就說來領人嗎?咋現在都還沒來捏?」一棟破舊的老房子裡,一個粗壯農漢操著濃重地方口音正在打著手機,小巧嶄新的手機在他那隻粗笨的大手裡,就像一枚脆殼亮面的鵪鶉蛋。

手機裡的對方好像唧唧歪歪的解釋了一大套,粗漢連連說:「哦,哦,你忙,俺懂,俺懂。哦,哦,我等你信兒!」剛要準備結束通話,粗漢忽又想起了什麼極重要事:「哦,對了,大哥,先前說好的那四千塊錢,你一定得給啊!好好!」粗農漢在通話的時候,焦急不停的往外看,樣子像是在等著什麼人。

透過支離破碎的窗戶可以看到,這棟破舊的老房子外還有一個小院,小院中蹲著兩個同樣氣質裝扮的愣小夥子。

他們的樣子既像是在曬太陽,又心神不定,同樣不停的向院外張望。

他們焦急等待的人終於回來了,一個神態有點婆婆媽媽、農家家庭主男式的人物,提著兩大袋東西走了進來,蹲著的兩個愣小子馬上站了起來去接。

房裡已經打完手機的粗漢,一把推開破窗子扯著嗓子吼:「二婆子,買個飯去了這麼長時間,你想把俺們餓死啊?」二婆子邊往裡走邊獻笑:「這不是回來了嗎?趕快吃吧,還熱著呢。」看樣子這打手機的粗漢好像是這裡帶頭的。

說著和那兩個愣小子七手八腳的把袋子開啟,裡面是疊好的一摞摞餐盒,原來他們是在等飯。

可等飯盒一開啟,粗漢就拉下了臉:「怎麼又是熬白菜?天天熬白菜、頓頓熬白菜,不是告訴你了,這幾天可以好好改善改善嗎!」二婆子委屈的回道:「大勇啊,我這也是為大夥著想啊!你算算啊,一個熬白菜才兩塊錢,你想改善的燒土豆可要三塊半,一份省一塊半,一頓可就省下十幾塊呢,回老家那可是能多養幾隻下蛋的好母雞呀!」說著,指了指那兩個只顧悶頭吃飯的愣小子:「毛頭和土愣還沒娶媳婦呢,多省幾個,半間土房就出來了!」二婆子一說起來似乎就沒完沒了,粗漢大勇不耐煩:「行了、行了,就不是做大事情的料。我讓你買的大蔥買了沒?」二婆子怨怨的從袋子底抽出一根尺長頸粗的大蔥來,放在大勇手裡,大勇不再說話,把蔥根一掰,咯嚓咯嚓就著熬白菜狼吞虎嚥起來。

四個人就那樣蹲著圍成一圈咯嚓吧唧吭吃著,樣子像極了幾個莊稼漢的田頭午飯。

二婆子忽又想起了什麼事:「大勇啊,剛才俺出去買飯的時候,聽人到處在傳,城裡出了大事,都驚動員警了!」大勇喀嚓一口大蔥:「啥麼大事?」二婆子:「我也沒敢多問人,好像是一個姓萬的大老闆家選的四個女婿,被人給綁架了。」此刻的大勇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吃字了,不耐煩的:「綁就綁唄,關我屁事!」二婆子放下了手中盒飯:「說也巧了,聽說那四個女婿被綁架的時間,跟我們從車裡把那四個人抱下來的時間差不多。

「大勇啊,不是我多嘴,前天晚上找我們幫忙的那位老闆,只留下個聯絡手機就走了,說好今天來領人,可現在還沒到。你說會不會……」大勇不得不暫停一下吃了:「人家那位老闆大哥可是個大好人,他那四個朋友生意虧了,吃藥開車想自殺,就讓我們幫忙先看護一天。你胡想個啥?我看你成天吃熬白菜,把腦袋都吃昏了!

「我們幾個被黑心包工頭騙著只幹活不給錢,要不是人家,我們就得睡馬路了!」他狠狠的咬了口大蔥,又補了一句。

「就幫這點小忙,人家就答應給四千塊錢呢!」說著從上衣口袋掏出一疊票子:「看看,一齣手就給一千塊錢的訂金!一千塊啊!」二婆子還是有些憂慮:「我也一直在琢磨,你說要人看護,幹啥不送醫院呢?出那麼多錢來僱我們,還找了這麼一處要動遷的破房子?」大勇徹底不耐煩了:「你也不動腦子想想,就像那樣四個年輕人想自殺,長得像嫩蔥似的醫院護士能看得了嗎?還得是像我們這樣幹粗活的民工,別說是四個,就算再來四個,俺大勇也當他們是個雞兒!

「二婆子,你以後少跟我沒事找事的瞎琢磨啊!」二婆子不敢再言語了。

飯香伴著飯聲,清楚的傳進了這個房間的內屋。

內屋很小沒有一件傢俱,面積不大的磚地上捆著五個人,正是茶色小巴司機和那四位被神秘悍匪劫持的萬家準女婿。

昏迷了一天一夜的古傲,已經醒過來一段時候了,他一直在試圖弄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努力的回憶著坐車從萬宅出來後的每個細節。

清晰的記得車一直在朝著郊區方向開,大約二十分鐘後司機停車加了次油,其間司機買了五瓶礦泉水分給幾個人喝了,也就在這之後記憶開始漸漸模糊。

再仔細回想,這種模糊源起於自己忽然困倦起來,感覺上當時不但自己迷糊睏倦,連其他三位和司機也好像漸漸神志模糊起來……

車越開越慢,後來恍惚覺得車斜到了路旁,接著車門開啟,有幾雙又硬又粗的大手伸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