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開始突圍

朝歌說完那句話後,大概沉默了幾分鐘,一句話不說,哪怕是嘴唇動一動也沒有,就那樣冷冷的看著眼前已經被他超常氣質震得有點發傻的術人。

黑壓壓的術人,也一聲不響的抬頭望著朝歌,有震驚、有畏懼、有貪婪,有說不出的仰慕,也有說不出的憎恨。

什麼都有,可就是沒有出聲的。

又過了片刻,朝歌才又冷冷道:「我想告訴你們的是,無論發生什麼,我都與小樓共生死!」

聲音清冷,好像暗夜中正在裂開的冰紋。

朝歌此番話,是在與整個術界宣戰同時,也在盡力鼓舞著身後正陷入恐懼中的人們。

記得類似的話,他曾經在帶領兩族人與土家人生死決鬥時說過,現在重又響起,立時讓梁庫氣血翻湧。

梁庫手裡拎著一把厚背寬刃的特號大菜刀,那是老太平時用來剁骨頭的,他一步竄到朝歌身邊,一拍胸脯大聲吼道:「我就是梁庫,有我在,你們這些鳥人休想動朝歌一根毫毛!我梁庫今天是刀在人在,刀毀人亡!哈哈,哼哼,呵呵,吼吼……」

豪言壯語間,梁庫還嫌不夠威猛,邊連聲怪吼,邊狠勁用刀身往窗框上敲,一不小心用過了力,菜刀「當」的一聲震飛出去,「撲」的一聲,楔入到院中的地磚中。

菜刀楔入的地方,正巧臨近攻進來的術人,刀勢鋒利,頓時讓一眾術人向後退了退。

梁庫稍稍一愣,馬上又對樓下眾人招手:「嗨!前排的爺們幫個忙,把刀給我扔上來,這東西現在正緊俏著呢!」

梁庫的一臉正經,卻沒把眾術人的鼻子氣歪,剛才被朝歌氣勢鎮住的氣氛,一下子全沒了。

其中一個彪漢怒著眉:「好!我就送你一程!」

說完抬起一腳,把楔入地磚的那把又厚又利的特號菜刀踢飛起來,「嗖」的一聲,帶著駭人風聲,直直劈向窗內梁庫。

梁庫下意識的一縮脖子,眼還沒來得及眨,那把特號菜刀從頭頂呼嘯而過,帶著一路碎裂聲,穿過後牆樓窗,速度仍是不減,直聽到院外遠處發出一聲慘呼,想是不知道砍在了哪個潛伏著的術人身上。

剛才被朝歌氣勢稍稍震懾暫停的術人,又開始進攻了。

重新開始攻擊的術人,黑壓壓的越來越近了,暗影裡的房東老太,卻相反沒開始那麼慌了。

因為就是剛才朝歌的那兩句話,已經有足夠時間,讓煙藥順著眾人的毛細血管,滲透進神經組織。

房東老太佔據了一個有利地形,這是一樓通上來的階梯拐角處,只聽聲音就可以知道上來了多少人。

這是全樓通口唯一沒有設定丹香的通道,她要專心致志的對付攻上來的術人,用最快的速度,迷捕儘可能多的人,製造混亂。

可老太疏忽了一點,敢於捨命攻進來的術界中人,無不是心狠手辣、意志超強的亡命之徒,儘管這些人都多少中了丹鍋之毒,但要想用意志力控制他們,控煙之人本身如果沒有超強的意志力,恐怕也很難得心應手。

之所以第一次神經貓和死八婆等人被迷捕成功,那是因為這批人沒有足夠心理準備,先是自己內部一頓狂殺亂砍,心智早已到了崩潰臨界點,所以一經老太引導,便很容易的操控手中。

而這次卻完全不同了,無論從心理還是生理上,術人們都有了相當充足的準備,所以,當第一批術界人從樓道衝上來的時候,老太太覺得有點不對頭了。

這批人也看不清有多少人數,黑茬茬的前後擠滿了小小的樓道,當看清最前面的四、五個人的時候,老太太倒吸了口涼氣,這些人不是鼻子沒了,就是耳朵被生生的割了下來,有的則混身是血,好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地獄式的廝殺。

但從他們嘴上正流著長長口沫,還有點痴痴表情上看得出,這批人都已經中了煙毒,神志都開始出現了恍惚。

但他們想拼命保持住清醒,於是就用自殘的方法產生巨痛,只有巨痛,才可以讓他們在最短時間內迴歸清醒。

可煉煙氏的煙毒又是何等了得,饒是這樣的亡命之徒,用了這種駭人聽聞的方法,仍是勉強處在半迷半醒之間。

可雖然表面上看行動遲緩有如行屍走肉,但老太太根本沒辦法徹底實施操控。

也就是說,此時像風中殘燭一樣的老太太,正面對著一群如狼似虎的野獸。

「喀嚓」一聲,第一個就要對老太太揮刀落下的痴漢,腦袋被一記鐵棍砸的粉碎,血漿四濺,有一滴落在了老太太的眼裡,眼前一切立時變得血紅。

當第三個半迷半醒的術人,被鐵棍砸倒的時候,房東老太終於看清了,像門神一樣正掄著鐵棍的,正是黑道過氣大哥──蠍子眼。

如果非要問蠍子眼究竟出於什麼理由,臨危之際挺身而出,他一定回答不上來。

也許是因為老太太救過大家一命,也許是正躲在房間角落裡,幾乎嚇的忘記了如何哭的吳姨母女,也許只是埋藏在年輕時代那種血性的爆發,也許只是覺得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緊接著,出手的是退休員警老王。

他跟蠍子眼從某種意義上很有共同處,比如都曾殺過人,只不過員警殺的是不法分子,蠍子眼殺的是黑心員警。

一個是黑道過氣大哥,一個是白道退休員警,此刻一個掄著鐵棍,一個揮著菜刀,並肩一處阻擋著源源不斷衝上來的術人。

幸虧此刻,術人因為中毒而處在半迷半醒狀態,行動緩慢,反應遲鈍,否則就算十個蠍子眼和老王,此刻也早無一生還了。

即便是這樣,老王和蠍子眼也感覺到越來越支撐不住了,畢竟都是四、五十歲的人了,況且如果不是對著術人要害全力痛擊,根本無法放倒已經處在不知痛楚、痴迷狀態的術人。

十幾個下來,蠍子眼握鐵棍的兩手虎口處都已經裂開了,血順著鐵棍長流而下。

老王就更慘,一把菜刀已經砍的捲了刃,怕刀飛脫出手,用鐵絲把刀柄和手掌緊緊的綁絲一起,鐵絲已經深深陷入肉裡,有的地方甚至已經露出了骨頭。

而此時,己方陣營的幾個有能力拼殺的年輕人,又各有狀況,古傲雖然沒中煙毒,但大概因為極度恐懼,縮在吳姨母女的身邊,好像已經是半迷不醒了。

朝歌、梁庫雖然經歷過牧家村慘烈一戰,但像眼前這樣,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原始殺戮,還是平生第一次,幾次想上前幫忙,但都無法狠下心來。

蠍子眼和老王的處境更加不妙了。

蠍子眼幾乎已經到了體力極限,每掄倒一個術人,自己都跟著摔倒在地,緊跟著利用老王揮刀砍殺那一刻,忙又站起來,準備來第二次。

就這樣,兩人此起彼伏的配合著,但一次比一次艱難,一次比一次緩慢。

可衝上來的術人,好像開了閘的洪水,源源不斷的往上湧,後面就踩著前面死人的屍體往上爬,很快,小小的樓道里,到處疊滿了橫七豎八的死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