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血紅山川

究竟發生了什麼?就算是超級鎮定的朝歌,此時也驚的腦中一片空白。

「爸爸,媽媽來叫我們回家吃飯嘍!爸爸,媽媽來叫我們回家吃飯嘍!」

忽然,傻兒子無比高興的喊著。

朝歌又轉過頭,看到煙自清的傻兒子,正對著月夜下的暗影,興高采烈的叫著:「媽媽,今天做的,是不是我最愛吃的青瓜蟹柳啊?哦!好耶!真的是耶!」

傻兒子高興的拍手跳了起來,就像真的看到了早已經死去的媽媽,站在了陰影裡。

「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那塊古玉吧!」

房東老太已經走了過來,正驚懼的盯著朝歌手中的那三塊古玉,此刻玉身的血光已經漸漸退去,又恢復到瑩瑩的清涼玉光。

朝歌迷茫的點了點頭,然後默默問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老太直直的盯著古玉,足足的凝了半晌後,緩緩道:「雖然我也並不肯定發生了什麼,但一定是這塊玉發生了作用!」

老太又看向了虛弱的煙自清:「我們醒的時候,你已經站在了這裡,不知道為什麼,師弟好像中了自己的煙毒,陷入在一種迷亂的意識妄想中無法自拔,那把鋼錐是他自己刺的,大概他是想用這種劇痛來喚醒自己……」

朝歌一下子回想起,剛才門後煙自清和自己一同站在血紅山川的情景,難道他在引導我的時候,竟然連自己也陷入到我的意識隧道里了嗎?

如果那一切都是真實的話,那麼深埋在自己最原始意識中的東西,為什麼是這塊古玉上的血紅山川呢?

常瘋子臨終前要傳給我的,到底是些什麼?

朝歌形容不出此刻的心情,每每回想到那遍山遍野的血紅山川,他都有種窒息得無法呼吸的恐懼感。

「爸爸,我們快點回家呀!媽媽已經走了哦。」

這時又傳來傻兒子的焦急聲。

朝歌抬頭望去,傻兒子正試圖往家回去,剛急急的走了幾步,卻又被系在腰上的繩子牽住,極懊惱的嚷著:「媽媽,爸爸不好,爸爸總是拿繩子捆住我。」

說著,隨手在地上揀起了一把刀,奔到煙自清身邊,邊懊惱的唸叨著「爸爸不好」,邊用刀去割爸爸腰間的繩子,胡亂中繩子沒有被割斷,煙自清的腹部卻被切開了深深的幾道口子。

畢竟師姐弟一場,房東老太忍不住走了過去,用柺杖狠敲著傻小子的頭:「傻小子!你給我停手!」

朝歌也趕了過去,但事出突然,一切為時已晚,眼看煙自清傷勢嚴重,已經活不多時了。

老太緩緩的低下身,啞聲道:「師弟啊,我早就勸你收收殺性,最終你還是反傷了自己……」

煙自清忽然一笑,長長的吁了口氣:「能死在自己手上,是我的報應,也是我的最好收場了!這樣也好,總算我們一家三口人快要團聚了……」

說著,煙自清看向一邊正摸著自己頭喊痛的傻兒子:「兒子,到爸爸這邊來。」

傻兒子邊捂著頭,邊磨磨蹭蹭的走過來,被煙自清拉著手坐了下來。

煙自清慈愛的用手輕輕撫摩著兒子的頭:「兒子乖,讓爸爸揉一揉就不痛了。」

果然傻兒子漸漸的安定下來,傻笑著:「真的耶!不痛了,不痛了。」

煙自清又在懷裡掏出一粒深青色的藥丸來:「乖兒子,把這吃了,就更不痛了。」

房東老太一見那藥丸臉色大驚,那藥丸正是藥性最猛的「遣夢丹」,煉成煙已經劇毒無比,如果直接吃下去,恐怕世界上沒有任何一種生物可以活命。

剛要阻止,卻看到師弟深深的目光中,透著決絕和坦然。

老太向屍橫遍地的四周望了望,她理解了師弟心情,此時此地,也許他把傻兒子一同帶走,真的更好過留在這個是非世界。

「我不要!爸爸給我吃的東西都是苦的,我要吃糖!」傻兒子極力抗拒著。

「兒子乖,聽爸爸的話,把這吃了,就可以永遠見到媽媽了!」煙自清微笑著,就像他也真的看到了自己妻子一樣。

傻兒子一聽可以永遠見到媽媽了,開心的笑了,一下子就把藥丸吞了下去。

煙自清把漸漸失去知覺、卻仍甜美傻笑著的兒子摟在了懷裡,輕輕的拍著,就像是在哄他睡覺,每拍一下,血泊中的自己也就虛弱一分。

就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的眼神里綻放出一絲異彩,彷佛那裡邊有一片溫馨的夕陽,夕陽下他們一家三口,正快快樂樂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紅紅的朝陽剛露個頭,整個古鎮就已經被照的一片血紅了。

它已經完全沒了往日那種和諧而又安閒的氣息,剩下的除了龜縮在角落陰影裡不安的貓,再就是隱藏在死一樣沉靜下面的四伏危機。

經過昨夜一場激鬥,雖然外界的人沒能攻進來,但通過那三塊散發出神奇之光的古玉,觀戰的人更加確定了神易後人就是朝歌。

現在暫時的寧靜,很可能預示著更加大規模的行動。

而且八門的人始終沒出現,應該是在冷眼旁觀,他們是想利用雜術界的人,來摸清神易後人的底,一旦八門出手,僅憑現在的朝歌和房東老太,恐怕是萬萬抵擋不住的。

唯今之計只有一個──突圍!

但說到突圍,又談何容易?

外無救兵,裡無內援,就只是用不上術力的朝歌,帶領一幫老弱病殘,要想在被身懷各種詭異雜術的幾萬人包圍下突圍而出,一句話──那比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還不可能完成!

眾人絕望之際,房東老太振奮人心的自稱想出一個辦法。

可就在眾人急切想知道究竟是什麼辦法時,老太卻把臉陰了下來:「現在我們的處境大家也知道,有幾萬雙眼睛無時無刻不在盯著我們,如果想要突圍,不管是什麼辦法,隱密行蹤都是必須要做到的。」

梁庫已經不耐煩了:「老太太,都什麼時候了,啥辦法您就快說吧!」

房東老太的臉,陰的更厲害了:「難道你們就沒發覺,朝歌被發現是神易後人的整個經過,有點奇怪嗎?」

頓時,有關朝歌在古鎮的前前後後,在每個人的腦袋裡過了一遍。

梁庫:「有什麼奇怪,不就是我教給小闖的隱身步法,被他們瞧出來了嗎?」

老太不經意的掃了眼小闖:「這孩子幾乎每年都要獨自來兩次,每次都要住我這裡,每次都要去跟周天易的徒弟比武。大家覺得這正常嗎?」

很明顯,老太話裡話外,都隱指小闖的來歷似乎有些問題。

梁庫也已經聽出了話意,眼睛瞪了起來:「老太太你什麼意思,難道你懷疑小闖和周天易是一夥的,合計好了來摸我們底的?

「你也不想想,這個鳥地方,全鎮加起來也沒幾家住人的旅館,況且你以為人家願意住你這裡呀?小闖是因為比武才住你這裡的!

「再者說了,教小闖隱身步法是我主動提出來的,之前小闖連一個字都沒提過。照這麼說,你是不是連我也懷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