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老不正經

一時兩難,束手無策。

這時,外邊大門隱隱傳來幾聲敲門。

一直在朝歌門外偷聽兩人說話的牧大師,躡手躡腳的走開幾步遠,又假模假樣的開了一下自己的房門,然後才敢大步出聲走去開門。

朝歌一直知道牧大師在偷聽,他也理解,那是牧大師在用另一種方式表達他對朝歌的關心。只是奇怪,這麼晚了還有誰來登門?

想著時,就聽到牧大師先是正常的開門聲,但緊接著就猛然聽到一聲巨大的關門聲,然後一片死寂。

朝歌覺得有些不對,推開門向廳外的大門處看了看,只見牧大師的背影直愣愣的僵立在緊閉的大門內,一動不動。

奇怪中,朝歌和梁庫走到門前。

此時的牧大師兩眼圓睜,一張本來就其貌不揚的臉,現在因為驚恐已經變形得有點其貌飛揚了。

見到朝歌和梁庫出現,牧大師顫顫抖抖的小著聲:「門……門外有鬼!」

梁庫不覺可怕只覺好笑,心想一定是老牧平時騙人的虧心事做多了,才總懷疑半夜鬼敲門,竟然不當回事的要去開門。

朝歌不信有鬼,但又怕門外真有什麼古怪東西嚇了牧大師,就用手擋住梁庫開門的手,眼神示意梁庫先把牧大師帶回房,最後自己才慢慢拉開門。

心裡做好了應變準備,這一剎,體內術力不自覺的快速運轉起來,雖然朝歌怕引發異變,早決定不再濫用術力,但每每感覺到危險時,體內術力還是會自動運轉起來。

吱扭一聲,手動門開,隨著漸漸拉開的房門,昏暗的房門外完整現出一個身形瘦長、披頭散髮的怪物來,再仔細瞧這怪物正齜著一口長牙,瘋不瘋、傻不傻的對著朝歌在笑,可不正是常瘋子!

已經又回來的梁庫笑罵:「靠!老不正經的,學什麼不好,你學鬼!」

原來因為今天朝歌回來得早,常瘋子沒看到蒐集來的八字,於是就找到這裡來。

別看平時常瘋子瘋瘋癲癲沒有一時是正常的,但這看蒐集來的八字,卻是雷打不動每天必行的。

常瘋子平時都是以隱身狀態出現的,就連牧大師也未曾窺過一面,所以過往做了很多虧心事的牧大師,今天真的遇到了半夜鬼敲門。

房內抖個不停的牧大師聽來聽去,外面都不像是鬧了鬼,於是在恐懼掙扎中,決定開門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最終還是難免又嚇了一跳。

梁庫趕緊介紹,這是自己的鄰居加朋友,是老媽看他還沒回家,就讓他來幫忙找。

牧大師哪裡會相信梁庫的鬼話,就算是穿開襠褲的孩子也能看得出,面前這位半夜來客,先不說他是不是人,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絕對不是正常人!

朝歌帶常瘋子進了自己房間,讓梁庫從牧大師那裡,要來從老宅蒐集回的八字給常瘋子看,又去廚房找了點吃的給常瘋子。

牧大師一直注意著朝歌的一舉一動,又抓緊時機把耳朵貼在門上進行窺探。

牧大師本來就覺得朝歌這次遠門回來變化了很多,雖然大部分都是好的,但自從被觀音寺那群老哥們,認為自己兒子有大仙附體後,就開始擔心了。

現在大半夜的,又闖進來這麼位人物來,更隱約聽到梁庫跟他叫「常瘋子」,就不知道這個「常瘋子」和那個「長風子」有什麼關聯。

牧大師越想越怪異,越想越擔心,心情複雜地回了房,對著牆上那塊祖孫三代合影不停禱告:爹呀爹,在天之靈可要好好保佑你的寶貝孫子朝歌。不求大富大貴,但求平平安安,要是有什麼壞事化解不開,他寧願自己替朝歌承擔。

隔壁房內,常瘋子已經看完今天所有蒐集來的八字,沒什麼新發現,正吃著朝歌拿給他的食物。

說也有趣,常瘋子神神秘秘、鬼祟鬼祟的習慣,已經深入到行為的每個角落,就連吃東西都是別具一格。食物擺在那裡他不吃,偏等朝歌和梁庫假裝不注意時,偷偷的摸來吃,還好像很得意的偷笑。

梁庫憋著一臉笑,捅了捅朝歌,小聲道:「老傢伙沒瘋前是不是賊王呀!現在回來找他的賊子賊孫了。」

隨即又生出一個主意來:「朝歌,我們用他來做引子,你看怎麼樣?」

朝歌不是沒想過,以常瘋子的術力,即便被下了蠱,也應該很快就恢復回來,不會有什麼副作用,而且有朝歌跟在身後,更多了層意外保障,可以說是最佳人選了。

只可惜,常瘋子神智失常,一見那命蠱早逃得沒了影子,哪裡還管你什麼順藤摸瓜、引蛇出洞!朝歌當下無奈的搖了搖頭。

梁庫見朝歌不贊成,自己瞎折騰也就沒了意思,更何況萬一把老瘋子惹火了,在自己身上瞎抓兩把,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已經過了半夜,梁庫怕自己單獨回家被人下了蠱,乾脆倒在朝歌的床上睡著了。

常瘋子盤腿坐在窗邊的地板上,又像老僧入定一樣,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正在行氣導引。

朝歌稍稍有些睏倦,關了燈,側臥在床角一邊閉目養神。

房間裡很安靜,只能聽到梁庫粗壯的一呼一吸聲。看上去一切都是那麼正常,正常得讓每個人都很想好好的睡上一覺。

朝歌就在這種安靜正常中,漸漸進入到半夢半醒的狀態,隱約中最後一個念頭在想:如果今晚下蠱人沒有任何動作,明天上午她又會不會準時出現呢?

大概是朝歌一直想著下蠱人,卻忽略了正常狀態下的常瘋子。

既沒有一貫的隱身,也沒有瘋一樣的消失,忽然有點反常的常瘋子,今天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就在朝歌的意識準備再深一點進入睡眠狀態時,忽然被一陣怪異的「嘎吱嘎吱」聲磨醒過來。

朝歌身子沒有動,只是慢慢的睜開了眼,很快發現這「嘎吱嘎吱」的聲響,是來自常瘋子的嘴裡。

他閉著眼睛,正在異常用力的咬著牙,「嘎吱嘎吱」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已經把牙一點點的磨碎在嘴裡,讓人聽了難受得骨頭裡長毛。

即便如此,讓朝歌感到怪異的並不是咬牙,而是常瘋子的表情,此刻五官在用力咬牙中幾乎扭曲得變了形,在半明半暗的窗影映襯下,顯得更加恐怖異常。

續而,常瘋子兩眼詐屍般猛的一睜,呆了片刻,如同夢遊似的站了起來,細碎聲中像是在房間內摸索著什麼。

自始至終,側臥在床上的朝歌,身體一動未動,眼睛一眨不眨,他努力想弄清眼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要是換成梁庫,在那怪眼一睜間,恐怕早昏厥過去,做超深級睡眠了。

如夢遊中的常瘋子,終於摸到了一樣質感很強的東西,是朝歌那把沒有靠背的椅子,雖然設計簡單,卻是用堅固的硬扎木做成的,木質堅硬,條框粗大,常瘋子渾渾噩噩的提著它,向床邊走來。

朝歌馬上意識到了什麼,悄悄用身子護住了睡得正酣的梁庫,又把被子蒙在自己和梁庫的身上。

失了魂的常瘋子已經走到床前,高高的舉起硬木椅,稍停了停,再舉了舉,然後便猛力的向床上砸了下來。

朝歌抱住梁庫機敏一閃,硬木椅砸在床被上發出一聲悶響。

常瘋子緊接著又猛力的砸了幾次,每次都幾乎落在相同位置,如果不是朝歌警覺得早,恐怕現在和梁庫就算不死,也必定骨斷筋折了。

常瘋子停住手,立在那裡不動了,腦袋僵硬的四處轉動,好像是在注意有沒有其他動靜。呆滯的動作就如同被控制的木偶。

朝歌終於可以肯定,常瘋子一定是被下蠱操縱了。

朝歌萬萬沒有想到命蠱如此陰毒刁鑽,即便像常瘋子這樣的奇術高人,只是看了一眼,也沒能擺脫被鑲入命局。

心驚之下不禁疑問:這下蠱的女人是誰?究竟又是為了什麼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