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病裡乾坤

我齊某一生下來就最痛恨兩種人:一種是欺世盜名,另一種是盜名欺世!

各位應該不難看出這兩種人都有一個共同特點,那就是……就是欺完了世又盜名!

身為周易的正宗第一千零八代傳人,為了捍衛國粹的名聲,為了捍衛省城的父老鄉親,我齊天齊某人今天站出來,要徹底揭穿那些以周易為招牌的騙子。

我要讓他們清楚的知道,有我齊某人一天在,他們就休想取締我!齊天齊大師正對著電視臺特地來實況採訪的攝影機鏡頭,唾沫四射的發表著他的激動演說。

齊大師說到最後一句,忽然覺得有點不妥。

取締一詞大多都用在政府打擊非法社會組織上,如果換成取代還是不妥,那不成了對方名正言順的更他的新、換他的代?

既然取字後面這樣難配字,乾脆只留一個取算了,但等連起來默唸一遍後,又隱隱覺得哪裡有問題,有我齊某人一天在,他們就休想取我!究竟哪裡有問題,卻一時找不出來,齊大師不禁僵在那裡,臉上陰晴圓缺,心下怯潮澎湃。

攝影師趁著齊大師入定間,偷偷摸出幾張紙巾,仔細擦了一遍已經濺滿大師唾液的鏡頭,然後調轉角度,我們就在畫面一點點擴大中,看到了波瀾壯闊的場景。

此時的觀音寺前已經被圍得人山人海、水洩不通,周邊有看不到的就爬到廟牆上去,結果被寺院的和尚們攆下來,說是這樣會有因果報應,結果還是這個下去,那個又上來。

後來和尚們乾脆也懶得管了,連小和尚都搬了一個長凳出來,高高的站在上面,往人堆裡看。

更有預感到商機的小商小販們,聞風而動,雲集而來。

現在正是上午將近十點,賣早餐的乾脆連鍋帶灶的都端了來,遠道趕來看熱鬧的則和眾商販連吃帶聊,熱熱鬧鬧,比廟會都誇張。

賣豆漿的矮子,瞪著一雙綠豆眼道:我可見識過那位叫朝歌的超級大師,不但算命算得那叫一個神!你看人家那長相長得……那才叫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呢!賣包子的大個有些不爽了:廢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那是包子!就像你真算過似的。矮子馬上圓滑一笑:嘻嘻,聽說,我也是聽說。大夥都是來看熱鬧的。嘻嘻……中間正吃包子、喝豆漿的這位吃客接話了:我可聽說這位齊天大師也是位高人!真不知道那位年輕巨什麼師的,是不是對手啊!賣包子的大個子:你還別說,這位齊天大師長得還真有點與眾不同。別的不說,咱就看他那雙腿,明顯就比身子短了一大截。齊天我看是有點困難,不過入地倒是綽綽有餘了!豆漿矮子剛被包子大個揶揄了一頓,還以為他站在齊大師一派呢,現在琢磨琢磨這話,又有點不像,一時間小綠豆眼上下猛轉。

吃客卻不管那套:你懂什麼,上長下短家有金碗,聽說那可是富貴相!豆漿矮子忙出來打圓場:哦?真的?我說我家裡怎麼都是瓷碗呢,原來是咱腿還不夠短吶!哈哈哈哈。一句話,三個人都哈哈的樂了起來。

原來三個人都沒堅定立場,為的都是來湊熱鬧瞎起鬨的。閒著無聊的吃客圖個開心,矮子、大個則是盼著多賣一碗豆漿、多賣兩隻包子。

正笑著,忽聽到陰惻惻的一聲:誰嫌腿長找我,免費上門,包治到根!三個人一回頭,立時急速冷凍,不知道什麼時候,牛大帶著他的兩個兄弟出現在人堆裡。左右人群像是避瘟神似的,呼啦啦左右讓開一個空場,這在人滿為患的此時此地,的確是個不小的奇蹟。

這期間,梁庫按照朝歌吩咐,也正緊鑼密鼓的張羅著。

昨天整整跑遍了五個有活雞賣的農貿市場,才剛剛湊足白雞一百五十隻、黃雞二百隻,又跑到郊區養雞場,花高價湊全了各二百五十隻、而總數共五百隻的雞。

其中有二十隻冠紅身巨的公雞,和母雞分裝在二十個巨大鋼絲籠子內,外邊用黑布罩好,請了四十個壯小夥子,約定好把這些雞在第二天的上午十點,準時運送到觀音寺,聽他梁庫吩咐行事。

一切安排就緒,現在梁庫該去接牛大媽了。

為了方便出行,粱庫特意弄來一輛電動輪椅,讓牛大媽坐上推出門來,說是帶她老人家出來走走,說不定多吸吸新鮮空氣,病就好了。

梁庫左一句大媽長,右一句大媽短的,把老太太哄得合不攏嘴,早忘了前晚牛大回到家時懷疑起兩個人的來歷了。

沒想到兒子交了個這麼好的朋友,當時還教訓兒子不懂人情,受了人的好處不知道是誰也就罷了,竟還胡想瞎猜的,我們家一窮二白,人家又能圖你個什麼。

牛大則有苦說不出,他哪裡敢跟老孃說自己是混黑道的,要是把老孃氣出個好歹來,他牛大活不活的也就沒什麼意思了。

梁庫推著牛大媽,一路行來有說有笑,外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母子倆呢。

正走著,就聽到不知從哪裡飄出來一句,比慘絕人寰還慘絕人寰的聲音:行行好,給口飯吃吧!牛大媽奇怪的四處看,卻沒找到聲音的來處。

梁庫忽然覺得腳後跟像是被什麼抓住了,低頭一看差點嚇得跳起來,一個蓬頭垢面、人不人鬼不鬼的乞丐爬在地上,正一隻手死拽住梁庫的腳不放。

牛大媽也發現了,一臉同情的道:哎,真是苦命的人!有話好好說,怎麼不站起來呀?乞丐聽人這麼一問,還沒回答就先咧開嘴,慘嚎著訴起血淚史來:大媽!

我站不起來呀!就因為替被欺負的人說了句公道話,我的腿、我的腳、我的腰都被人打斷了呀!

老婆跟人跑了,孩子被人領養了,老媽臥床不起了,每天還都等著我要一口兩口的剩飯活命吶!大媽,我好慘吶!牛大媽本也是個剛烈的性子,只是歲數大加上頑睬出了名的混混,誰敢吶!不報警還好,一報警就更慘了!大媽,我慘吶!聽到牛大兩字,牛大媽一愣,怎麼還有跟我家那個牛兒子同名的?

乞丐一邊乾嚎,一邊用手捂臉,趁著牛大媽一愣神,偷偷向正看著他的梁庫擠了下眼。

這下樑庫可真的跳了起來,不是嚇的,是完全沒想到。

這乞丐正是昨天找來幫忙的幾個閒漢之一,說好了讓他們裝得越慘越好,主要是為了旁敲側擊的說出牛大是混黑道的,只要能惹牛大媽生氣就成了。可說什麼也沒想到,這傢伙竟然裝成這個慘樣!

牛大媽就問:你說的是哪個牛大呀?乞丐乾嚎:還有哪個牛大呀!全省城找不出第二個牛大呀!梁庫看著差不多了,腳一甩,脫開乞丐死拽著腳跟的手,嚇唬道:別在這胡說八道,騙錢要飯的乞丐我見多了!說著,急三火四的推著牛大媽就走,背後傳來一串撕心裂肺的慘嚎聲。

牛媽怎麼想怎麼有點不對,叫梁庫停下,問問那個牛大到底是哪個牛大。

梁庫卻推車離開得更快了,支吾著:大媽,別……別聽那人亂講。牛大哥除了脾氣暴了點,身強力壯,沒人敢惹之外,那……那可是大大的好人!不勸還好,梁庫這一勸,跟火上澆油沒什麼區別,本來牛大媽還只是懷疑兩個牛大是重了名,現在就直接感覺這事似乎跟兒子有關係了,更要讓梁庫把她推回去問個清楚。

別看牛大平時在老孃前瞞得滴水不漏,但老孃最瞭解自己兒子了,跟外人像不出聲的橫牛似的,從小就擔心走了歪路。

一個專注得氣火正旺,一個成心火上澆油,正往前走,又一個聲音飄了出來:奶奶行行好,買下我吧。順著聲音望去,拐角處的垃圾堆旁依偎著一對母女,女人一臉病容,無力的摟著大概十一、二歲大的一個女孩。

兩人身上的破衣,就像拼湊起來的無數塊爛麻袋片一樣,更恐怖的是,女孩的頭上豎著一根枯稻草,這在八、九十年前象徵著窮人家賣兒賣女。

靠!梁庫頓時兩眼一黑,腦中狂暈。

不用猜,這準是那幾個閒漢為了能拿多點錢,竟然把老婆、孩子都動員起來了。虧他們敢想,只有在電視劇裡看到的慘景,也能拿出來騙。

如果說以前梁庫對錢的力量還理解不深的話,從現在開始已經深不見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