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喊著頭痛消失的瘋子,梁庫忽然想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梁庫想出來的主意是利用瘋子的推命術,再結合牧大師那群算命先生故弄玄虛的手段,非把瘋子在整個省城的算命界迅速竄紅不可。要真是出了名,你不找人人找你,也就說不定瘋子要找的人會自動送上門來了。
朝歌覺得有個不妥處:「有一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瘋子要找的人是他的仇家又該怎麼辦?」
這倒是梁庫從沒想過的,斜眼看了看瘋子,心想,看這位爺窮酸落魄、瘋瘋癲癲的,真沒準是被仇家給搞的,如果真是把躲都來不及的大仇家給招來了,那不是幫倒忙了嗎?
可如果再翻過來想,一個躲避仇家的人沒道理天天滿世界的去找仇家呀。
再者說了,這瘋子邪門得很,連朝歌都拿他沒辦法,他當別人的仇家還差不多,誰又當得起他老人家的仇家?
但再換一個角度來想,就算有個倒楣的弱勢仇家不小心招惹了這位瘋爺,結果被追找,那躲還來不及呢,瘋子一齣名、一露臉,倒楣仇家逃的準比火箭還快。
一口氣換了三個想法,如果再這樣順著推導下去,梁庫恐怕也要瘋了,嚷道:「不管了、不管了!要是這個辦法不成,可真不知道還有什麼法子了!」
朝歌卻道:「這個辦法倒不是不可以用,只是需要完善些。」
看著頗有了肯定的朝歌,梁庫知道他準是有了想法了,哭笑著求道:「老大,你有想法了就早說,害得我剛才死了一地的腦細胞!」
朝歌嘴角微微一翹,隨又皺起眉:「這辦法也沒什麼,就只是在你這個想法上稍做了些改善,都是藉助那幾位熟悉本城的算命先生,不同的是不讓瘋子出現,有人來算命只管報上八字,前面的人稍加敷衍,等躲在後面的瘋子批得差不多了再由人把結果傳到前面掌案的人。
「這樣一來既可利用瘋子的神算打出名氣,又避免了因他的露頭而帶來的諸多反面因素。只是……」
說的好好的,朝歌忽然停住了。
梁庫正聽的頭頭是道,心中佩服朝歌的心思縝密,卻不知道又遇到了什麼難處,急問:「只是怎樣?」
朝歌接著道:「只是這出雙簧,還需要一位充當瘋子前臺替身的掌案。」
梁庫還以為什麼難題,這年頭有真本事的人難找,隨便抓幾個充數裝門面的還不一大堆?把胸脯一拍:「這事容易,就交給我辦好了。隨便從那群先生裡抓一個,準保個騙死人不償命,更何況背後還藏著有真本事的瘋爺呢!」
朝歌搖頭:「不行,他們在這個城裡太被人熟悉了。既然要想打出名氣,這位臺前掌案一定要是個生面孔,而且至少懂一些命相知識,否則就算瘋子算出了結果,他也不知道怎樣解釋給看命人。」
適合這樣的人選的確有點難找,梁庫想來想去想不出,轉眼看到也正沉思的朝歌計上心來,又現出了一臉壞笑:「有個人選最合適不過了。」
朝歌抬起頭,不知道這回梁庫又有了什麼奇思妙想。
梁庫笑得更壞了:「這個人不但是生面孔,而且是又生又冷;不但懂得命相知識,而且還自創人面風水。這個人選非你莫屬啊,老大!」
朝歌萬萬沒有想到,自己被自己圈在了裡面,左右一想,還真是沒比自己更合適的人選了。
只是平時素來不喜歡人聲吵鬧的他,一想到每天都要坐在那裡,像當街一坐的心理醫生一樣接待千奇百怪各色人等,頭第一次有點大了起來。
不過事到如今,也只有硬著頭皮上了。
梁庫為自己這個極富創意的奇思妙想美得手舞足蹈,這樣一位帶著西洋氣質的冷峻大帥哥給人算命,而且有瘋子坐鎮的那種近乎百發百中的神算術,不知道會在省城的大街小巷引起怎樣的轟動?
一邊不知所以然的瘋子呆呆的看著兩人,有人笑他就笑,有人皺眉他就皺。反正在他瘋爺的獨特思維視線裡,不管這兩個年輕人有多傻有多瘋,只要答應幫他找人,那就什麼事都好商量。
策略敲定就等著實施了,回去的路上,梁庫還在眉飛色舞的幻想著朝歌會引起怎樣的轟動。
有時候他也很奇怪,不清楚為什麼朝歌風光比他自己出名還興奮。
朝歌卻沒忘了及時給這個天生不知愁的兄弟降降溫:「不要高興的太早,這還只是個設想,一切以找人為主要目的。」
其實此刻的朝歌很清楚,這辦法實在是個沒辦法的辦法,且不說這要找的人是否就在省城裡,即便就在這座城市裡,又怎麼肯定他一定來算命呢?
唯一寄託的希望就是人對自己命運的關注,無論困苦也好還是春風得意也罷,十有八九都對自己的未來存在著一絲極欲得知的幻想。
命運的滾滾洪輪之下,連朝歌這樣的人也無法超然。
無論朝歌提出什麼,牧大師都是一百二十個贊成的。
朝歌一講完他的想法,牧大師二話沒說,就領著去找還在觀音寺牆根底下朝九晚五的那群老哥們去了。
朝歌並沒完全說出真相,只是告訴牧大師他們,自己在幫一位長輩找一個只記得生辰八字的人,所以要他們幫忙把自己的名氣打出來,也好更多的蒐集八字訊息。
至於哪位長輩沒敢確切說出,此刻他正按照原計畫時刻隱身在朝歌左右,為了便於稱呼,朝歌仔細問過瘋子的姓氏,鬧得瘋子又拍腦袋、挖鼻孔的想了好一陣,自然沒有結果。
梁庫就給他取了個名:長風子。
乍聽起來還真像那麼回事,實際上唸白了就是:常瘋子。
又事先反覆叮囑,不可以亂走,不可以不打招呼就消失,一聽到叫:常瘋子,馬上就要靠近過來,如果八字報給你,就要以最快速度把結果告訴朝歌,但不可以露面,你一露面,要找的人可要飛了。
瘋子一聽說要找的人飛了,立刻急得四處蹦高往天上看,可見此人的重要性已經非比尋常的深深印在了他的心中。
幾位先生聽完後,面面相覷各自打起了算盤,如果按照這個計畫,眾人就要大力幫牧大師這位酷哥兒子捧出名氣。
雖然礙於老哥們牧大師的情面不好回絕,而且就算看在梁庫給的豐厚報酬的面子上也不能回絕,但關鍵的是這裡有個不好說出的私人內因。
因為左看右看也看不出,面前這位氣質獨特的年輕人哪裡有算命騙人的本事,如果全力捧這樣一個不懂本行專業技巧的人,搞不好就會被同行恥笑揭穿,到時候名氣越大,出醜也越大,那可是把自己的飯碗給徹底砸了。
還有就是那位至今還給他們留有深深印象的怪胎小子梁庫,誰敢保證那小子背地裡沒有陰著什麼事。
找人看尋人啟示的多了,這種找法還是第一次,鬼才相信他們說的是真話。
幾位先生低頭的低頭,望空的望空,他們考慮的倒不是幫還是不幫,而是如何在幫的情況下把自己的損失減到最小。
梁庫早看出這幫傢伙的錢腦袋、銀腸子,有心讓朝歌給他們露上一手,見一個出了廟門的年輕白領女子正拿眼睛往這邊瞟,一定是心裡有什麼解不開的事,剛上完香尋思著找位先生給做做心理輔導。
於是高聲招呼:「免費算命,算不準倒找錢吶!」
女子一聽正應了心,稍遲疑了下便向這邊走來。
時下算命預測頗為風行,白領階層的介入已不足為奇,尤其是女性,雖半信半疑的卻樂此不疲,常常算了東家算西家。
算的好了,美滋滋的喜形於色,算的差了,外表一副無所謂的淡然,心裡卻七上八下的自我安慰:這東西一定是騙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