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發誓

他已經不管是否不擇手段,因為此刻在梁庫的心中,任何手段對於劉蛤蟆,都只嫌太過仁慈。

但讓梁庫說什麼也沒想到的是,正在他一步步準備展開反擊的時候,厄運也正一點點的籠罩著他。

因為不想馬上打擾剛剛回家團聚的梁庫,朝歌這段時間開始著手研究那看似殘缺的三塊古玉。

好在藉助爺爺老牧三文在省考古院的影響力,朝歌能很方便的蒐集到有關古玉的各種相關資料,更可以請到考古權威教授,對古玉做親自斷定。

可以確定的是,從溫潤細白的玉質成色上看,這三塊古玉同屬和闐羊脂軟玉,並且從同一塊玉璞刨割而成。再從古玉上的斑斑蝕痕斷定,此玉最初雕琢成型的年代,應該至少在漢代以前。

但如果是這樣,就有了一個令考古專家費解的地方。

從這塊玉的質量來看,絕對堪稱上品,但自古上品極玉都被上自皇室下至王候的豪門顯貴所追捧,也註定好玉必由大師級玉匠雕琢,一旦成型定是工玉兩絕,後人世代奉若神寶,哪還敢動其一、二?

但這三塊上好和闐美玉的精湛雕琢手法看,雖然都是大師級別,但竟然混雜了自秦漢到宋明間上千年的雕法痕跡,也就是說,此三塊古玉是歷經不知道多少代人的雕改,最後在明代最終定型的。

這種例子讓考古院的所有專家們大為迷惑,是他們幾十年考古研究中絕無僅有的一次發現。

朝歌就暗暗想,從老賭頭的敘事看,神易出現之前的身世一直是個未曾提及的謎,就只知道他一齣世,便挾聞聲斷事的古佔而驚震術界。這塊遺留了了上千年痕跡的古玉,又會不會是神易家族世代的信物?

但如果是這樣,這三塊古玉上風格各異的飾物,又有著怎樣的含意?而且據考古專家評斷,古玉上的雕琢是經過歷代雕改,最終才完成定型的,這又似乎否定了信物之說,因為在古人的傳承意識裡,祖宗傳下的東西幾乎如神明一般不可稍動。

基於三玉合一就發出來的驚人鉅變,再加上其中一位玉器專家,對第三塊古玉上的雕物推斷,朝歌越來越覺得這三塊古玉與風水流派有關。

因為據那位玉器專家推測,第三塊古玉上那個上尖下方的奇怪飾物,很像是自周代風行而到漢代逐漸衰亡的禮器,玉璜。

玉璜是自周至漢的王室禮器,大多用於祭祀和隨葬,最初源頭又與遠古的巫士有關。但難以確定的是,此飾物只是外型頗似玉璜,但從片體上奇特的陰文飾紋看,又與傳統玉璜似是而非。

朝歌決定自己系統翻閱風水的自古源起和歷代流派,從而希望能找出解開三玉所隱含的真意。

但通過對大量的古籍資料翻閱後,朝歌卻越來越迷惑起來。

從風水學的源頭說起,風水又稱堪輿地理。主分陽宅兩說。

早在商周以前就已經萌芽出現,到了春秋戰國逐漸發展起來,至秦代已經有了「相地」、「土宜」、「地脈」等說,經過兩漢繁衍,東晉郭璞結大成而書《葬經》,從此風水堪輿之學系統成說。

雖然到明代風水流派已經空前發展到八宅派、命理派、三合派、翻卦派、飛星派、五行派、玄空大卦派、八卦派、九星飛泊派、奇門派、陽宅三要派、廿四山頭派、星宿派、金鎖玉關派等等。

大有百家爭鳴之勢,但從其根本上無非不出兩大根本源頭的江西形勢派,和福建理法派。

江西形勢派為唐代司天監楊筠松所創,其理論主要闡述山川形勢和宅形格式,其特點在於重視宅與自然的關係。

福建理法派,相傳為玄空大師蔣大鴻所創,其為說多主於星卦,不過從明代風水書籍的內容來考察,不論是標榜江西派或是福建派,實際上都既講形法又講理法,只是各有側重而已。

綜上所述,風水之學無論怎樣流派眾多,最後核心都不過相通而已。要說第一塊上面以紋喻星含形的手法,倒很像是福建理法派;而第二塊的真山實水,就非常符合江西形勢派的巒頭水要了;至於第三塊,還暫無定論。

但無論朝歌用自己的新學還是舊知,都無法解讀三塊古玉上似是而非的東西,因為如果強要按照古玉所飾來理解,其組成的山形水法格局,完全與傳統風水理論不同,甚至背道而馳。

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還是朝歌又走進了一個想當然耳的誤區?

不管怎樣,在翻閱了大量考古院的珍本古籍,和系統的風水資料後,即便沒能真正揭開古玉之謎,但卻讓朝歌收益匪淺。

因為一直以來朝歌對風水易術的掌握,除了小時候在農民出身的爺爺,牧三文逼迫中粗略學到些風水知識外,剩下的就全靠自己的天賦悟性了。

朝歌在省城是有自己住處的,他曾一直刻意的跟他所排斥的家庭保持距離,但不知道為什麼,這次從牧家村回來就有些不知不覺的轉變。

每次到考古院借閱古籍的時候,總下意識的在老宅旁停留一會,三次中有一次推門進來,儘管每次回來都有辦事的理由,但他心裡無法否認,這裡有某些骨血裡的東西在吸引他。

更每次於暮色下瞥見目送自己的牧大師,那瘦小和已經日漸衰老的身影時,一股封閉已久的親情,總在心頭鼻間暗暗湧動。

終於有一次在牧大師不抱奢望的挽留下,朝歌沒有走,吃了一頓老爸做的飯。牧大師作飯的時候手腳有些慌亂,因激動而紅光滿面的臉就像過年的孩子。

從這後,朝歌回來吃飯的次數漸漸增多。於是觀音寺牆根底下那群算命先生,也就經常看到老哥們牧大師在他們面前如是炫耀著他的幸福:「都說人越老越怕兒女,這話是誰說的?那不叫怕,那叫愛!懂不懂?!」

每次說完,牧大師就會在一眾老哥們的胃湧皮麻下,一手提菜,一手拎雞的消失在他的幸福中。

同時牧大師更沒忘了到妻子的墳前,喜滋滋的嘮叨他的幸福:歌兒長大,歌兒知道回家看老爸了……

說著牧大師就把一束新鮮嬌美的白玉蘭放在妻子的碑前,牧大師原本是不喜歡花的,但妻子喜歡,於是他幾乎成了白玉蘭專家。

妻子在牧大師的眼裡就像這束白玉蘭,聖潔而嬌美。

他也曾不止一次的想,他怎麼可能就娶到了這樣的老婆呢?也可能是老天覺得不配,才讓妻子過早的走了。

也許整個家裡牧大師才是最悽苦的,少年時就不被倔硬的老牧三文看重,驚詫中娶了個天人一樣的女子,卻生下朝歌就走了,等兒子一長大,忽然又遠遠的獨立出去了。

除了偶爾的回次家,大都只是還沒坐坐就又一聲不響的走了。日漸老邁的他只能倚在妻子的墓碑前,嘮叨著他的老暮時光。

所以每次送花來都是笑著的,他不敢落淚,也沒有理由落淚,也許妻子的離去是個解脫,只是他常覺得,也許離去的是他會更好些。

但這次他忍不住落淚了,他頭一次知道,原來落淚也是這般的幸福。

牧大師並不知道,看到他幸福的不只是妻子,還有身後的朝歌。

這是朝歌第一次主動給母親上墳,他掙扎了很久才決定的,可這個閘門一開就再難收住了,自閉了二十幾年的情感,像潮水一樣激撞而來。

此時一陣輕風撫過,墓碑前的那束白玉蘭輕輕香顫,像是一個妻子、一個母親在微微的笑。

晚上牧大師又要露一手了,圍裙一紮,容光煥發,不要多久,一桌子的家美菜餚就一盤子、一盤子的端了上來。

等上了桌,朝歌就給牧大師盛了碗飯。

二十幾年的第一次盛飯,牧大師捧著飯碗的兩隻手忽然劇烈的顫抖起來,他很想讓朝歌看到他的笑容,但卻老淚縱橫。

從那天起,朝歌開始在老宅住了下來,雖然還是很少說話,但牧大師能真正的感覺到,兒子的體溫是熱的。

就這樣,牧大師每天都精心的為朝歌忙東忙西,而朝歌也正好專下心來研讀風水資料。生活幸福而美好。

但就在一天的黃昏,朝歌正潛心翻閱各代風水資料,牧大師帶進來一個一臉憔悴的女孩,當女孩得知面前就是朝歌的時候,眼圈一紅:「你快救救梁庫吧!」

哽咽的女孩正是小川妹阿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