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醒!
話剛落地,一片釋然中,梁庫咧開大嘴笑了:「哈哈,我還以為是哪路高人呢,原來是我的老相好呀!」
這回輪到小矮個子糊塗了,老相好?
難道大哥跟這位鬼哥有一腿?
但轉又一想,今天真他媽見鬼了,怎麼連這也敢想。
不知如何應答,只還不停的磕頭,連自己都不知道在胡說些什麼了:「大仙高人、大仙高人!」
朝歌仍有不明,這個賭棍睡不醒又如何成了校長?
再三過問之下,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原來自打校長不行後,就由睡不醒化整為零的組織起殘餘勢力來,雖然規模無法跟以前相比,但也算是九鹿縣的地方一霸。
之所以「睡不醒」被改稱為校長,那是因為自古在九鹿縣流氓史上,所有成就沒一個能超過校長的。
校長真可謂成了這裡空前絕後的流氓聖主,校長一詞幾乎成了這個地區道上混的一個神,一個榮譽級別。
睡不醒聯絡殘餘,有懂事的兄弟自然用校長尊稱來大拍馬屁,早有此意的睡不醒,也就假模假樣的半推半就了。
聽完所講,梁庫仰天一嘆頗為感慨道:「真是江湖代有好漢出啊!」
隨又鬼笑著對朝歌道:「本來覺得就那幾個小騙子也就算了,沒成想搞得這麼集團規模化,更讓我受不了的是,他們的頭子是誰不好,偏偏是那個睡不醒,嘿嘿,那我們哥倆可一定要去拜訪拜訪這位老相好了!」
地上磕頭的小矮個子聽言一頓,心裡澄明:看來不是自己想法見鬼,的確是他們有那麼一腿!
睡不醒自從跟朝歌鬥賭慘敗後就戒賭了,但卻有個癖好,喜歡看人賭,而且喜歡聽眾人聚賭時發出的各種聲音,這樣他才能睡得著,也不知道是不是當初在賭場落下的毛病。
後來手下有好事的就建議睡不醒,在自家的小洋樓裡辦個賭技培訓班,一是讓大哥的絕學得以有個傳人,二是也讓他們這群做小弟的長長見識。這樣一來,大家就更順理成章的稱睡不醒為校長了。
朝歌和梁庫來到睡不醒所在的仿歐建築三層小洋房外,然後警告帶路而來的小矮個子,如果再混黑道絕不輕饒!
小矮個子此時已經把兩人看作邪神聖主一般,哪敢說半個不字,頭也不敢抬的屁滾尿流而去。
要說這睡不醒的黑道功夫不如當初的校長,可擺譜的場面卻有過之而無不及。
就說這眼前獨門大院的三層小洋房,搞得就跟軍區司令部差不多。一身似軍非警的保安筆直護立在院口旁的一個立墩上,擋住門口的是一個鋁合金自動升降橫欄,稍有路人向裡瞥上一眉半眼,立時招來保安大漢的一頓惡聲惡氣。
此時洋樓大廳內吆五喝六的賭聲正旺,匯聚的全是一群知名地痞賭棍,還有渾身肌肉的保鏢。
望著熱鬧的洋樓小院,梁庫奇趣難熬,剛才緊跟朝歌身後,已經把隱身術的方位步法好好實習了一次,雖然步法會因人而異,但基本的卦位理數卻是相通的。
於是想要用剛學到的隱身術,在那個看起來很可惡的看門保安身上試用試用,先是求朝歌摸清對方的面相,然後再教他具體口訣。
梁庫這種玩法,朝歌本沒耐心陪下去的,但既然不能使用術力,現在也只能用這種辦法了。
等口訣背熟後,梁庫開始行動。
先是隱身走到控制室把自動護欄升了起來,搞得保安莫名其妙,然後乾脆把總電閘給關了,這下惹來的是全層樓打牌頭領們的齊聲臭罵。
這下惡漢保安就更覺得奇怪了。
此時梁庫的步伐已經越發熟練起來,而且只針對保安一人,行使起來容易得多。開始抽冷子發出幾聲怪笑,然後忽然現身,默默的向兩眼發直正呆望著他的保安走來。
已經臉色發青的保安,此時的反應開始遲鈍了。
梁庫陰著臉走上前冷森森的問:「小弟,跟你打聽個路。」
保安稀裡糊塗的應承了一聲。
梁庫陰惻惻的緩緩道:「九鹿縣火葬場怎麼走?」
聽到「火葬場」,保安心腦裡便嗡的一聲,已然寒颼颼、毛骨骨的一片空白了,再當眼睜睜看著轉身而去,陰魂般的梁庫在面前忽然消失了的時候,眼睛一翻,便生生的被嚇得暈死了過去。
於是如魚得水的梁庫故伎重施,先是把正對廳門的玩家嚇住,然後又把電閘忽斷忽開,搞得燈光忽滅忽暗,如同鬼域。
那最先發現梁庫鬼影的玩家,僵著手捅捅身邊的人一起向外看,於是他們一同看到了陰影下飄忽不定的朝歌。
發現的人越來越多,詭異氣氛越來越濃,雖說混黑道的大多抱著有今天沒明天的混世心態,但做的虧心事多了,一經詭異臨頭,不免心下發慌。
正當他們都面驚心跳的時候,梁庫把電閘徹底拉下,整棟小洋樓瞬間全黑了下來,梁庫更裝出超出剛才十倍的淒厲哭聲,這下廳內眾人開始亂了起來。
忽然一個白皮慘臉的傢伙竄到前來,尖聲喊:「別怕!我白眼狼最不信邪了!」
眼看要懼散的眾混混又都靜了下來。
朝歌心下一動,附在梁庫耳朵邊耳語了幾句。
梁庫就又半男不女的悽道:「白眼狼你老婆去年橫死,她要向你這個畜生來索命了。還我命來……」
那白眼狼聽完,傻愣愣的不動了,只聽到咕咚一聲,口吐白沫被嚇死在地上。
原來朝歌從人面風水上看出,此人面相寡恩薄義,再有老婆剛剛橫死的兇紋,就讓梁庫爆爆他的家底,只是想鎮一鎮他,沒想到被梁庫上下聯想地胡嘴一說,竟然給歪打正著的蒙對了。
而那個叫白眼狼的傢伙確實在外面花天酒地,回家就對老婆連打帶罵。老婆年紀輕輕又不敢離婚,怕地痞白眼狼找到孃家去鬧,於是就含著一腔的怨恨在自家臥房上吊了,據說那女人是肚裡懷著孩子死去的。
大概是心理作用,從那以後房子裡總是出現繩子索套的怪聲音。
漢子就強迫自己不相信,但越是這樣,心理的逆反壓力就越大,現在被梁庫抖出來,終於到了崩潰邊緣。
最不信邪的一個倒了,其他人也就四散奔逃了。
等人都跑光了,梁庫又把電閘開啟了,偌大的小院裡***通明,大廳上賭局狼籍卻奇怪的沒有一個人,看起來才是真正的詭異。
睡不醒因為沒了賭局的吵鬧聲,漸漸轉醒過來,推開窗向外望了一眼,奇怪保安不知哪裡去了,整棟小院***通明的就是沒有人聲,於是走下樓來。
當他奇怪的走了一圈,忽然發現了背後的朝歌和梁庫的時候,跟那小矮個子異曲同工的是,順著褲腿,尿水靜悄悄的流了出來。
自從大鬧九鹿縣那一戰後,朝歌的引雷術幾乎被這幫人傳神了,再加上校長被封了局後變得痴痴呆呆的,想來也是朝歌這群人所為,現在又忽然的出現,睡不醒能不把他們兩人當神仙嘛?
梁庫過去在睡不醒的腦袋上胡摸了幾把,說:「還記得那個忽然變成白痴的校長嗎?我已經在你腦袋裡下了一個遙控雙倍痴呆局,你要以後再做壞事,就讓你變得比校長還痴呆!」
睡不醒自然連連點頭,這一番連驚帶嚇的,恐怕就算不痴呆,也變得神經了。
據說從這以後,睡不醒真的退出了九鹿縣黑道江湖,而這種種神奇被越傳越神,從此以後,這裡的黑道就再也沒大規模的興起過。
一切辦完,天已夜半。兩人找了家夜店狂吃一頓後安歇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