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最後一天(一)

朝歌想到這,俯下身,把手指頭觸在了墓板之上。

因為此時的朝歌,身體已經非常敏感,稍一冥神清思,立時能感覺到從底下古墓中傳上來的一股風水厚力。

朝歌也立時明白了,整座墓地墳局,都是藉助了古墓群的特殊格局來生法作用的,但前提是必須把古墓群中的這種力量鎖限在一定範圍內,範圍過大,就會與地面的墳局力量互相抵銷。

也就是說,這金塔所起著更多的鎮鎖古墓作用,令其獨特的風水之力,巧妙的為地上墳局所用。

朝歌想到這,又馬上靜下心來,去靜靜的感覺地上這個被開基穴所統的陣衍墳局。

不出所料,陣衍的煞力正在逐漸減弱。

這一變化讓朝歌欣喜生起,因為照這樣推理下去,當把所有剩下的四個基穴開啟,會不會就能讓整個墳局失去煞力呢?也從此讓所有控制著五行、六甲兩族的風水陣衍失去效力呢?

可他馬上又意識到另一個問題。

且不說自己的這個推斷是否合理,單就把整個墳局的煞陣過早解除,不但很可能讓土行族趁虛而入,而且在沒有完全知道整座墳局最終秘密的時候,也不可以輕率行動。

想到這,朝歌不理會梁庫的痛苦感受,逕自又把金塔原形封回,然後開始往坑穴中添土。

梁庫的幹勁立時像是電力不足的錄音機,軟塌塌的癱瘓了。

回到牧家村後,朝歌把整個經過簡明扼要的跟婉姨、老賭頭等說了遍。眾人也很同意朝歌的推斷,但具體的還是要等把剩下那四個基穴開啟再說。

第二天,第二個被開的是金穴,凌晨寅時。

如朝歌所料,這第二個穴裡,仍然是相同的一個小金塔。

這下很是給眾人鼓舞,也許真的五個基穴被揭開後,整座控制了兩族人的幾百年風水大局就要解除了。

就在眾人因發現而信心高漲的時候,土行族開始了試探性的出現。負責警戒的六甲旬和五行族發現,圍繞著牧家村和墳局,時常有土族人在四周出沒,也不動手,真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而且據觀察發現,土村還是在不斷的增加人手。雖然這幾天來,牧家村也陸續的到來了兩族後裔,但始終沒盼到最關鍵的地支醜的後人到來。如此下去,恐怕一旦提早開戰,所做一切都會功虧一簣。

梁庫就說自己要到縣上去報案,卻立時招來一頓痛扁。

就算你沒遇到土行族的阻擋,等你到了縣城你又如何說這裡發生的事?

如果照實說,非被當成神經病被關起來不可。

再者,如果哪位警察大哥真的靈光一現相信了你的話,你又有什麼證據來控告土族人呢?結果除了鬧得滿城風雨外,搞不好還讓外人注意到這塊巨大的民間墓地,到時候恐怕這裡就永無寧日了。

所以說,想來想去,兩族之間的事還是要靠兩族來解決。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儘可能的拖延時間,並且做好最後一搏的準備。

第三天,第三個水位基穴被開啟,前夜戌時,仍是相同金塔。

而就在第四天的一大早,眾人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

牧家村早起的村民忽然發現,村裡的家畜都出現了異樣。本來好好的走地雞,忽然都不停的叫起來,豬也像很煩躁的在圈裡四處亂撞。

而真正引起兩族人注意的,卻是忽然發現村頭的田埂間,出現了上千條集體向一個方向遷徙而走的蛇,還有從地下井中打出來的渾濁的水。

看著越來越多的異常現象,一直搞地質勘測專業的胖子和老殷一同驚覺,這種大規模的生物反常現象,一般通常只有在地理和生態環境發生急劇變化前,才會出現的。就像劇烈地震發生前,都會發生很多諸如此類的異兆。

但從村長家唯一一臺無線電老收音機中,沒聽到任何有關重級地震的新聞。

那麼只有一種可能了,那就是土族人也感覺到了墳局中時弱時強的異常變化,為了不讓朝歌等人搶先掌握墳局秘密,他們開始做進攻前的準備動作。

於是先在牧家村周圍設下了一個滔天巨陣,等這個大陣一旦合攏,屆時任何人都無法進出,這座偏僻的小村子將會徹底與世隔絕。

為了進一步證實這種推測,朝歌、婉姨還有姐妹花等人先後走出村頭,立在高處冥神遠望,立時便感覺到四周一種可怕的風水殺陣,正在漸漸的生起合攏。

於是在眾人的一致同意下,決定冒險加快挖掘進度,就在今夜連著開啟第四、第五座基穴,並且通知村長及所有村民一個都不要出村。

事到如今,朝歌等人也不得不把所有真相告訴了全體村民。

起初真的是讓一眾村民摸不著邊際,無奈之下,朝歌現場施出術力,頓時讓被召集而來的所有村民一陣眩暈。再看到周圍越來越多的異常現象出現,村民們開始漸漸相信了。

在婉姨的組織下,帶領各家各戶開始做起必要的準備來。主要是讓挨家挨戶多準備木板,鋪設在屋內地上。

因為一旦兩方開戰,土族人必定催動土行地氣,而木克土,木材木板可以稍稍緩解土煞之氣對村民造成的傷害。

而即便如此,挖掘墳穴的事情還是要隱瞞村民的。

因為村民已經夠恐慌的了,如果再動他們的祖墳,恐怕會引起不良反響,所以挖墳的事還是要在晚間進行。

第四天,準備開挖最後的木穴、火穴了,時間前夜亥時。

這一天的心情是最緊張的,雖然夜已漸深,除了不懂事的孩子們,全村民眾無一入睡,都各自關門閉戶,靜聽著一切可怕的異聲異響。

眾人把朝歌、梁庫護送進入墓地後,便轉回村莊,按平時研究出的對策結成不同組合,分佈在村子的各個有利方位上,準備土族人隨時發起的進攻。

這時,從靠村邊的一棟廢棄小土房的一側,隱隱傳來一陣像是輕輕的哭啼聲。

那裡即是村邊,有間早已廢棄了的破土房。此時黑幽幽的深更半夜,又如何傳出哭啼聲呢?

這邊防守的正是婉姨和姐妹花還有幾個六甲旬的人,最先聽到這異常哭聲的,是聽覺靈敏的小輕、小靈,她們忙止住所有人的聲音,於是那傳過來的輕輕哭啼聲就更加清晰了。

這讓六甲旬中歲數最小、只有十五六歲的乙木小姑娘怕出一身冷汗,不自覺中用手牽住了小靈姐姐的手。

婉姨輕聲安慰著:「沒什麼,鄉野小村不比城裡,經常的有些古怪的聲音,別怕。」

又過了會,婉姨帶上兩個成年人,留下姐妹花照應著,便悄悄向傳出啼哭聲的土房摸去。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那哭聲也越來越清晰,聽上去,竟然很像是一個孩子在那裡怯怯的哭。

婉姨和跟來的這兩人分成兩頭,用手勢做聯絡,一同衝出,於是他們就看到了土房的牆根底下,夜色朦朧中,一個衣衫襤褸的十一二歲小男孩,正用他唯一的一條小胳臂,抱著一條奄奄一息的老黑狗,在那裡不停的抽泣。

與此同時的墓地中,朝歌、梁庫二人正開啟最後一個墓穴。第四個墓穴已經恢復,裡面所藏與前面三個基穴一樣,都是密封函中的小金塔。

現在這最後一個基穴就要挖開了,如果這最後一個基穴也只是個小金塔,那麼就可以肯定,當把所有小金塔同時取走的時候,整個墓局的煞陣就會自動解除。

但這並不算結束,也許一等全部煞陣消失的時候,那最終的秘密就會顯露出來,否則這幾乎耗盡了兩族人性命的風水大局,可真成了神易跟後人開的一個天大的玩笑了。

最後一個基穴終於開啟了。

似乎沒有意外,眼前穴坑中靜立的,還是一座造型古怪的石物,可就在朝歌藉著電筒光把它取出來的時候,他忽然發現,就在石物底下的那塊青石墓板中央,裂開了一條深深長長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