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僅是支柔弱女子的手骨,
而且是位年輕母親的手骨,
因為就在一點點順著這支手骨挖下去的時候,半具捲曲著上身的年輕女子屍骸漸漸顯露出來。而她那已經斷了幾根的胸骨前,正緊緊的依偎著一顆弱小的兒童頭顱。
所有人都被面前這對緊緊依偎在一起的半身母子屍骸震驚了!
而讓所有人震驚的並不僅僅是她們的完整性,而是通過一剷剷、一刷刷的鉅細清理中,一寸寸、一段段清晰無比、震顫無比的在眾人眼前呈現了一副母子在死前求生的恐怖情景。
活埋!
準確說,應該是被埋的時候她們還活著!
女子這支一直向上伸出的手,一定是在試圖著伸出地面,能為懷中孩子爭取一口活命的空氣。
而從她那強烈抓成的爪型,和五根因不斷撓土而去肉損缺的指骨尖,讓人更觸目驚心的彷彿看到了,這年輕母親是如何忍受骨折和土磨肉碎的巨痛,完成著一項不可能完成的垂死之務。
所有人不約而同的停住了手。
所有人都如這半埋在深土裡的母子屍骸一般,被無聲的凝固在坑穴中。
而正當所有人都在被凝固的只剩下心震的時候,朝歌更忽然感覺到有種無比強烈的質氣,像無數支手一樣從這對母子骸骨周圍土層下伸出來,穿透衣褲,一點點深深的侵入到朝歌的體內。
朝歌不禁激靈靈打個冷戰,這決不像因為瞬間震驚而引發的某種錯覺,因為他已經明顯的感覺到了體內的變化,而且朝歌竟然身不由己的拿起了鏟子向土層鏟去,他好像聽到有無數相雜的聲音從地底傳出來召喚著他,瞬間,朝歌的眼睛裡迷了一層紅霧。
第一剷下去,半塊腿骨露了出來。第二剷下去,一根筋骨翹了出來。
朝歌就像著了魔似的一剷剷的剷下去,每剷下去,都會隨之剷出一塊零散的人骨,而且伴著速度加快,剷出的人骨也越來越多。
土守形等人也沒注意到朝歌的這種異常變化,也跟著動起來。很快一層薄土去盡,漸漸的在眾人眼前現露出一個更為震駭的情景。
他們就站在一個有上百具橫七豎八交疊在一起的白森人骨巨堆之上。
在遠處觀看的梁庫和老賭頭也似乎從坑穴中反映上來一動動的身影中感覺到了什麼,屏著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茫茫黑野中的那個坑。
朝歌眼中的那層紅霧更濃了,他越來越感覺到這質骨之氣在體內發生的反應,就像綿焰不斷的陰火在慢慢煎熬著四肢百髓,煎熬著每條血脈每根骨頭。
神智逐漸恍惚中,朝歌不自覺的用雷擊時老賭頭唸的口訣在體內導引起來。他潛意識的覺得,也許體內的能量會驅走令他難受無比的陰虛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