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再轉身行去就再也沒回過頭,披著一身的夜月漸漸消失在村裡。
阿光並不知道朝歌所說的這個辦法指的是什麼,但他相信,面前離去的這個雖比自己小了幾歲的牧氏後人,沒有把握的話決不會出口。
朝歌按著白天就已經打聽好的方向,很快尋到了神婆位於村西頭的那間又小又破的毛瓦屋。朝歌也很奇怪,按理說這已經控制了整個村子的神婆,想住什麼樣的房子都不是沒有可能,卻為什麼偏偏住如此破舊的毛瓦房呢?
可很快,朝歌發現自己的觀察有誤。這房子小則小已,但談不上破,之所以有種破的感覺,原來凡是有窗門的地方,都釘滿了橫七豎八的破木條,好像生怕房子裡會有什麼東西會漏出來似的。現在正是夏天,很難想象,一個人睡在這樣一個悶籠裡會是怎樣感受。
朝歌輕輕湊近了被封嚴嚴實實的窗前,隱約聽到從細細的板縫中傳出來的鼻息聲,神婆就在裡面。
朝歌圍著小屋前後轉了一圈,像前面一樣,所有能漏光可以往裡看的地方,不是被封嚴就是被堵死。越是這樣朝歌就越是料定這房子裡一定有古怪,釘的這麼嚴實,無非是怕人窺視。
說也奇怪,按朝歌以前的性格,對諸如此類的隱秘連聽都不屑於聽的。但現在不但不是不屑,反而越來越深迷其中。他有時候真懷疑,這種轉變是不是因為以前的太過刻意壓制,導致一經開放便一發不可收拾,再或者是自己的個性之中,本來就隱藏著一些不可捉摸的東西。
夜越來越深了,可以感覺到升起來的潮氣,正在一點點浸透著單衣。
朝歌想盡了辦法,也沒能探知到房子裡面的具體情況。正在低眉沉思中,忽然從窗縫裡傳出來的鼻息一減,接著就聽到一陣衣服細瑣聲。似乎是神婆在翻身,朝歌俯耳湊的更近。但他很快發覺,神婆不是翻身,而是坐了起來。
又過了一會,忽然細瑣聲一促,神婆似乎很快的下了炕、走向門、抽開栓,吱扭一聲門被推開了,神婆猛的探出頭來。
但不知道為什麼,朝歌明明沒有躲閃,而只是順著神婆視線奇怪的挪動了幾步,那神婆卻如同眼盲似的就是看不見。
沒錯,朝歌用的正是在墳局陣衍中悟得的隱身術,利用每個人的視角不同,每隨著對方視線所動一位,都站在看不到的盲點之中。這大概就是朝歌跟阿光說的那種放心辦法了。
饒是這樣,朝歌心中還是驚魂未定,心想是不是自己的腳步聲讓神婆驚覺了,所以她才故意讓人不提防中猛的開門檢視。
神婆精著一雙眼睛四處尋望,伸出的頭扭動在兩扇門板中間,長長的黑髮順肩披下來,映著慘白月光,極不相稱的一張皺臉,給人說不出的詭異冷森。
持了一會,神婆又輕輕的把門開大,然後邁出來,先是向前走了幾步,看看周圍並無異常後,又向房後走去,朝歌不及多想,趁著神婆走去房後的一短間,側身閃進了神婆這間密不透風的小屋。
剛一進來,朝歌就立時感覺到一股溼黴之氣迎面撲來,朝歌一陣反胃,快速用衣袖捂住口鼻,這才沒發出聲來。
朝歌先是靠牆站住,閉上眼,少傾才再睜開,因為這樣才能更快的適應黑漆漆的屋內光線。
他迅速打量了一下屋內情況,裡面很簡單,除了炕頭的一排小木櫃外,幾乎連張椅子之類的擺設都沒有。
不一會,神婆就從屋後走了回來。她先把門重新從裡邊栓起來,然後並沒往回走,而是貼著耳朵在門縫上,靜靜聽著外面的動靜。但她說什麼也不會想到,就在她的背後,朝歌的一雙眼睛正一動不動的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