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正左右打量著石函周圍的一房一舍一樹一石,不管姐妹花扮演著什麼角色,跟村民們一樣形同眼痴的梁庫再一次證明了,以石函為中心的土路範圍內正在進行著一場靜而複雜的術局角力。
吱拗一聲,三嬸家的門再一次開啟了,神秘的婉姨終於出場了。
不過讓朝歌稍稍失望的是,一把巨大的歐式遮陽傘,幾乎罩住了半個婉姨,讓你根本無法肯定,這婉姨究竟是不是那夢中之人。只能從長長的老上海式旗裙和矮跟軟羊坤鞋,找到一點點民國婦人的味道。
婉姨的舉動卻很簡單,出了院子,沒停頓一眼的徑直向石函的反方向慢步走去。與漫無目的的姐妹花相比,好像婉姨早已決定了去向。
本該接下來登場的四號嫌疑人阿光始終沒出現在這條路上。
太陽越來越毒了,村人越來越少了,石函還是文絲不動的靜在那裡。
午飯是在窗前吃的,大概最沒味道的就屬這頓飯了。嚼動的腮幫子,就當做了放鬆眼部神經的有氧運動。
半大缸的甜涼井水,全以溼汗的形式,熱透了兩人的前胸後背。從偶而路過的村民看,石函周圍的鬥局依然在進行著。雖然朝歌、土守形沒使出半分術力,但他們卻在以耐力,參與著這場看不見的鬥局。
終於,差不多下午兩點多的時候,沉悶的僵局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化。
兩個村裡十一、二歲的毛頭小子,蹦蹦竄竄的出現在黃土路上。與所有鄉民不同的是,他們卻好像一眼就看到了路中的石函,並且像是約好了似的,一路走到石函旁,哈腰蹲身一邊一個,竟然抬起石函就走。
朝歌、土守形快速對望了一眼,他們的神情互相告知,真正的鬥局開始了。
抬著石函的兩個毛頭小子走的很快,朝歌和土守形緊緊的跟在後面。
土守形在前,朝歌在後,中間保持著大概三步的距離。這是防備一旦路中有局,以免術力弱小的朝歌被困。從兩個毛頭小子的的介入看,顯示這路中的鬥局似乎已經消失,難道剛剛鬥局的人達成了某種協議?還是在這平靜的表面下,隱藏著什麼預想不到的事。朝歌兩人謹慎隨行,絲毫不敢放鬆戒備。
而且朝歌土守形發現,從兩人一齣院子到現在,身旁就一直默默的跟著兩隻村狗,一黑一黃道左道右,行動默契而低調,這根本不像平常懶散潑皮的村狗個性。這讓兩人不禁想到了昨晚的三鼠運水,兩隻村狗很像是也被某種術力控制著。
就這樣,前面是抬著石函的兩個毛頭小子,後面是三步間隔的朝歌、土守形,道左道右是低低潛行的黑黃村狗。一幅有趣而又詭異的畫面,無聲的鋪展在夏日午後的牧家村。
很快,四人兩狗已經順著村路差不多走過了大半個村子,那正是婉姨出村的方向,這意味著什麼呢?朝歌一直沒斷了思路,按正常推斷,他們可能被牽引著走入一個被設好了局的地方,而這個設局人會是婉姨嗎?不敢肯定,完全不能肯定。因為多日來的磨練,讓朝歌深深感到,越是表面看得著的東西,越是不可相信。
局勢紛亂複雜,一切焦點都集中在兩個毛頭小子手中的那樽石函上。
朝歌卻顯得異常鎮定,甚至看起來很輕鬆的樣子。好像無論局勢怎樣變化,他都有十足的把握。
忽然兩個毛頭小子一拐,閃進了一條村巷裡。這很出乎朝歌意料,他原本以為會出村的,可現在又好似不像了。
朝歌,土守形快速跟了進去。剛轉入巷口就看到了一群村民,和站在中間的阿光。
阿光終於出現了,確切點應該說不是出現,而是他原本就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