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被漏掉的記憶

朝歌本就已經覺得今天的怪客連連,一定跟家族墓地有極大的關係,再一聽到文物販子說出的「土行族」,就更加心中一動,難道土氣極旺的古怪土村就是文物販子所說的土行族?

文物販子說完,一點點試探著左前一步,右上兩步,似乎在試圖拆解著陣外之陣。但他每踏出一步,那淡黃色的霧氣就像地氣一樣,如影隨形的若隱若現在文物販子的周圍。就在踏出第五步的時候,文物販子身體劇震,一口血狂吐了出來。再也支援不住,連人帶石函跌落在地上。

靜夜之下除了文物販子的痛苦喘息聲,仍無異動。梁庫想再拍手叫好,卻也被一種凝重氛圍壓制住了。

文物販子抹了一下嘴口流出的血,喘息著:「土守形,算起來我們六甲旬和你們土行族還可能是同根同祖。我們世世代代都好像被這個風水大局控制著!世世代代,世世代代呀!」。

情緒過激,文物販子又一口血噴了出來,喘息幾下又道:「你別忘了,土守望是怎麼死的!」。

又是一陣寂靜,朝歌幾乎忘了自己的存在,萬沒想到佈下萬局之迷的牧氏墳地,竟似乎還埋藏著更多古遠之秘。此時原本生活在繁華都市的兩個現代年輕人,彷彿被推進了隱藏在平靜之下的另個世界。

文物販子最後無力的笑了笑:「土守形,你不會是像我一樣,也想要看看這石函裡的東西吧?!」

文物販子費力的抱起了石函,摸了摸,又望了望墓地的方向:「就算你看到了,也未必能幫的了你土行族。不過你既然想要,那就拿去吧!」。

說著,文物販子猛力的把石函向前丟擲,在引開注意的一剎那,一跌一撞的反方向衝出陣局,帶著一路血跡消失在夜地中。

土守形像是帶著一身看不清的霧氣,漸漸成形在月光底下。他把石函捧起來,放在了朝歌身邊。然後又在朝歌和梁庫右手無名指尖部「未」支上輕輕推按幾下,頓時兩人的痠軟幾乎消了大半。

土守形最後把臥倒的土村少年扶在自己的腿上,用相同的手法讓少年漸漸轉醒。

少年一醒來馬上坐起,四周看了看:「走了?」。

土守形點點頭:「走了。」

少年又看了看朝歌梁庫,便不再說話,用力一點點的把楔入地中的那根鐵條往外拔。

土守形又走了回來。朝歌已經能活動上身了,他扶著身邊的石函半坐起來,眼睛靜靜看著面無表情的土守形。朝歌雖然滿腦袋疑問,但卻仍未支一聲。

梁庫卻忍不住激動的冒出了句:「老土!真是你嗎老土?!」。

土守形慢慢點了點頭:「是。」

梁庫此時眼中的農民老土恐怕已經是救世主般的偉岸了:「快!快教教我,剛才你那看不見的老鼠夾子是怎麼設的?求你了!」。

靠!梁庫竟然把文物販子的神秘斷腿,理解成是看不見的老鼠夾子了。

土守形沒有看萬分期待中的梁庫,卻像是說給朝歌聽的:「那是種陣局,是種利用導引術可以化地生殺的陣局。」

土守形像是猜到朝歌所想似的:「其實這種古導引術也沒什麼希奇,就像華佗五禽戲一樣,最初只是種強身健體的古氣功。只是……」

土守形頓了頓,兩眼沉昏的對著地:「只是這種針對性的古導引術,一旦跟八字命局奇偏過激的人配合,那就完全不同了!」。

朝歌忽然回想過來,從人面風水和肢體特徵看,土村的人和瘸腿的文物販子,都是命局奇特的人。不同的是,土村的人明顯五行過旺,物極必反,所以導致性格暴烈古怪。而文物販子的命局八字則是典型的奇偏,所以不是生下來就殘疾,就是後天慘禍加身。

土守形繼續:「這種導引術會把命局中原來就已經很偏的五行力激發得更偏,再通過掌上的推局,就把地形中的各種五行克局改變了。」

超歌接道:「也就是說,這種可以傷人的奇異力量並不是你們本身具備的,而是通過導引,把自身的五行力化成了地形力局的一部分,從而通過各種推局打破了風水格局的平衡,生出千變萬化的作用來。」

土守形頗為讚許的點點頭。

原本刻意拒絕神秘古術的朝歌,一經轉變,便顯示出超常的領悟能力來。也越發的覺得這種失傳的古陣衍術實在是博大精深的摸不到邊,他所悟到的那點東西實在是微不足道了。

梁庫正學著人家推局的樣子,狠掐著指根指節,原本就覺得朝歌的隱身術已經夠玄了。現在一聽兩人的奇說幻道,簡直就是一個字來形容:太玄了!

「只是,這好像都跟牧家村的那塊墓地有什麼聯絡。」朝歌最終引入了正題。

土守形習慣動作的慢慢蹲下來,深沉的老眼之中,好像竟然比朝歌還迷惑:「長久以來,我們土家氏族中口口相傳著兩件事,一個是世代守護這牧氏的祖墓地,一個是等牧家的後人來取走那七盤棋。」

每個人都在靜靜的等待著土守形的下文,可土守形卻沉了好一會才道:「但不知道為什麼,沒一個能說的清牧氏祖墳和那七盤棋的來歷。好像對整件事的記憶,土家氏族在某一代上曾忽然中斷過,到後來剩下的只是這兩件事了。」

土守形抬起頭,向茫茫夜色中土村的方向望著:「直到十幾年前在牧家村周圍的幾個村子裡,相繼發生了一起怪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