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節

三輛警車在前方鳴笛開道,尼蘭德坐的車在它們後面的車隊裡。出城路上,他絞盡腦汁地反覆思索著,試圖為赫斯剛剛在電話裡提出的假設,找到另一種解釋。他一遍遍檢視赫斯發給他的班級合影。儘管他也認出了最左邊那張孩子的臉,但還是無法相信。

快到目的地時,幾輛警車關掉了警笛以免驚動嫌疑人。在取證部大樓外,幾輛警車停下,車上的人員也按計劃分頭行動。不到四十五秒鐘,整個地方都被包圍了。樓裡有幾個人發覺到外面的動靜,好奇地向外張望。尼蘭德穿過雪地走向大門。樓裡似乎一切如常,接待處播放著柔和的音樂,人們吃著桌上的水果談論著週末的計劃。全身散發著檸檬香氣的接待員熱情隨和,她告訴尼蘭德,根茨正在實驗室裡臨時會見什麼人。尼蘭德開始暗自罵自己。他怎麼就聽信了赫斯的話呢?折騰這一趟根本就是無用功。

尼蘭德也沒管門口為雨天準備的鞋套,帶著三位探員徑直向實驗室裡走去。幾位穿白大褂的技術員從玻璃隔間裡好奇地看了看他們。不過這種情況並不少見,每次尼蘭德想確認證據與報告是否吻合或想查詢通話記錄時都會直接來這裡。

實驗室裡沒人,根茨的辦公室裡也沒人。不過讓人稍微安心一點兒的是,兩個房間裡的一切物品都井井有條,在大螢幕前的桌子上有一個塑膠杯,裡面還有些沒喝完的咖啡。

接待員也跟著他們上來了,她發現上司不在也沒感到奇怪,只是說要去找他。接待員一走,尼蘭德就開始盤算起該怎麼進一步打擊赫斯的事業和生活—他讓自己如此失態,總得付出代價。等根茨來了會解釋清楚這一切的。他很可能會一邊大笑,一邊說照片上根本就不是他,他的名字從來就不是托克·白令,也沒有蟄伏几年精心策劃復仇,更不是赫斯口中的變態殺人狂。

但尼蘭德發覺有什麼不對勁。他站在實驗室裡,掃視著房間,隨後瞥見了根茨辦公室桌上的東西,他剛剛進門時並未注意那些。根茨的身份證、鑰匙、工作手機和門卡都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好像是被扔在那裡,不會再用了。不過,讓他害怕的不是這些—那些東西旁邊的火柴盒上坐著一個無辜的栗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