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是詹森和裡克斯審的他,他看過兇器的照片之後就供認了罪行。是這樣的吧?」
「我不知道審訊中發生了什麼,但你說的其他內容都正確。」
「好了,現在能走了嗎?」圖琳狠狠地盯著赫斯,「我不明白你把這些東西翻出來究竟是想幹什麼,這和咱們的案子根本就不相干。那人腦子有病,調查他就是浪費時間,簡直傻透了,咱們要找的兇手現在還在逍遙法外!」
「我沒覺得萊納斯·貝克是正常人。但我覺得他突然在認罪前說的都是實話。」
「你可拉倒吧!」
「你這話什麼意思?」
根茨突然好奇起來。赫斯敲了敲卷宗。
「在哈通案發生的前一年,萊納斯·貝克因妨害風化被逮捕過兩次。第一次是在歐登塞一處學生宿舍的後院裡,曾有位年輕女性在那裡被她男友姦殺。第二次是在阿瑪島,曾有位女性被計程車司機殺害,屍體就被拋棄在那邊的樹叢裡。這兩起案子中,貝克都是到案發現場自慰,然後被逮捕判了輕罪。」
「你憑這些就能判斷他在哈通案中是無罪的?」
「不,我只是覺得他說得合理,他真的可能一看到新聞就去了克莉絲汀·哈通失蹤的樹林。可能很多人無法理解,但對於一個有這種癖好的人來說那很正常。」
「是啊,但關鍵問題是,他沒有馬上坦白自己的癖好。如果他是無辜的,一定馬上就會把這些告訴警方。但他是等我們分析完他的運動鞋之後,才向我們作出解釋的。」
「我覺得這也沒什麼奇怪的。可能他一開始認為你們發現不了泥土的痕跡,畢竟那時距案發已經過了三週。雖然不認識萊納斯·貝克本人,但我認為他可能是想賭一把,不想和你們直接坦白說,他會對這類案發現場產生性慾。後來泥土的化驗結果出來了,他不得不說實話。」
圖琳站起身來大聲說道:「你這根本就是無用功。我不懂為什麼突然間我們就認定那個神經病情急之下編的藉口是真的了。我要回部裡去了。」
「因為萊納斯·貝克當時就在樹林裡,就在他自己供述的時間。」
赫斯從內兜裡翻出一個塑膠資料夾,掏出了一堆皺巴巴的紙,向圖琳遞過去。圖琳馬上看出這正是他早上在奧丁公寓裡時拿著的資料夾,是他突然失蹤後重新現身時帶回來的。
「皇家圖書館有全部報紙和照片的電子檔案,我在所有案發當晚那片樹林裡的照片中找到了這一張。這是女孩失蹤第二天後,一家晨報封面刊登的照片,相關新聞的其他照片都是特寫。」
圖琳仔細地看了看這些列印出來的圖片,她見過最上面那張,這是哈通案最具代表性的照片,她記得最近與哈通案有關的報道里用的也都是這張照片的1∶1複製件。照片上有樹林、照明燈、成群結隊的警察和警犬,看起來像正在工作的搜查隊伍。警察們嚴肅的表情給人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照片的背景裡有記者、攝像師和湊熱鬧的人,他們都站在警戒線後面。圖琳又有點兒不耐煩了。她剛想抗議說赫斯又在浪費時間,但後面的一張圖片讓她把抱怨嚥了回去。圖片畫素顆粒感明顯,她馬上看出照片中警戒線後面的那些人,認出了站在人群后方的萊納斯·貝克。他站在第三或第四排,臉幾乎被別人的肩膀擋住了。由於圖片放得過大,他的眼睛看起來就像兩個模糊的黑洞,但是五官的形狀和稀疏的淺色頭髮,都證明圖片上的就是他。
「問題的關鍵在於,他不應該出現在這裡。他在口供裡聲稱這個時候正開著車向北行駛,找地方埋掉克莉絲汀·哈通的屍體。」
「什麼鬼……」
圖琳驚訝得啞口無言,根茨從她的手裡接過那摞紙。
「你之前怎麼什麼都不說?為什麼沒告訴尼蘭德?」
「我得和拍這張照片的攝影師核對時間,保證照片就是當晚拍的。我剛剛在來的路上才給他打電話確認過。至於尼蘭德,我覺得咱們先商量一下再告訴他比較好。」
「但這仍然不能洗清貝克的嫌疑。從理論上講,他可以先殺了克莉絲汀·哈通把屍體藏到車裡,回樹林裡看警察行動,然後再向北開。」
「沒錯,我們以前也不是沒見過這麼幹的兇手,但我們之前的實驗表明,如果他真的肢解女孩,砍刀上不可能一點兒骨粉都沒留下。所以謎團就開始……」
「可為什麼萊納斯·貝克要供認他沒做過的事情呢?這說不通啊!」
「原因可能很多,我覺得應該問問他本人。說實話,在我看來,哈通案的兇手和我們現在追查的就是同一個人。如果運氣好的話,萊納斯·貝克能幫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