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節

警車出動了,藍色的警燈閃爍著,封鎖路上的大小出口。第一批積極的記者已經聚集在犯罪現場外。雖然從警察那裡得不到任何資訊,而且除了警戒線什麼也看不到,但有的記者還是帶了攝像師、電臺轉播車還有各種錄影裝置,開始為新聞報道做準備。一小撮居民聚到一起,目瞪口呆地看著席德凡格路7號發生的一切,這已經是一週時間裡第二次了。平時這片居民區沒什麼大事發生,僅有的活動無非是偶爾開開派對、搞搞垃圾分類。這周這裡發生的事情大概許多年後才會被遺忘。

圖琳站在屋外的馬路上給小樂打電話道了晚安,當小樂知道又能在外公家待一晚時,還挺開心的,但圖琳很難把注意力集中在和她的談話上。電話另一邊,她興高采烈地講著又裝了一個新的手機應用,還約了拉馬贊一起出去玩,然而圖琳腦子裡則不斷回想著今晚發生的一切。不久前她行駛到環城公路上準備回城時,突然想起之前看到的那輛黑色轎車,可能是霍芝的馬自達6,這就是她再次折返的原因。霍芝跑掉了,她追丟之後回到車庫,結果在車庫的水泥地上發現了赫斯。他渾身發抖,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但情況還好。隨後地上的macbook吸引了圖琳的注意力,霍芝回來顯然是想把這檯筆記型電腦拿走。圖琳給取證組打電話,和尼蘭德彙報了情況,然後申請了霍芝的逮捕令。

現在,這棟房子裡又擠滿了穿著白大褂的技術人員,這一次的調查重點是車庫。他們自己帶了發電機,架起幾盞明晃晃的泛光燈。行車道上搭起了帳篷,車庫裡大部分塑膠儲物箱都被搬到外面,以便他們進入到車庫下面的房間裡去。圖琳打完電話走進車庫,根茨正拿著相機從艙口爬出來。

根茨一臉疲憊,拉下口罩開始向圖琳彙報:「根據下面房間裡的材料來看,它是和這個新車庫同時建起來的。挖這麼個房間的工程量也不算大,霍芝很可能是在給車庫建地基的時候租了一臺挖掘機。艙門關閉時,下面的房間是隔音的,我覺得霍芝平時在裡面大概也喜歡把艙門關上。」

圖琳靜靜聽著根茨彙報,他們在下面的房間裡發現了馬格納斯·卡傑爾的幾樣玩具,還有保溼霜、汽水瓶、香薰蠟燭和其他裝置。房間裡通了電,連上了wi-fi。到目前為止,房間裡只發現了霍芝和馬格納斯的指紋。對圖琳來說,這件事實在是超出她的理解範圍,以前她只在新聞裡看到過這類案件的報道,比如約瑟夫·弗裡茨sup/sup和馬克·杜特斯sup/sup這類變態。就算到了這個時候,她也覺得這種事情不真實。

「他為什麼在房間裡連了wi-fi?」

「現在還不清楚。霍芝可能是過來處理掉什麼東西,但還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我們在紙箱裡的一個小本子上找到一些密碼,他似乎在用一種匿名點對點通訊系統,有可能是為了做直播。」

「直播什麼?」

「赫斯和資訊科技員正努力破解那臺筆記型電腦的密碼,但是密碼挺複雜的,所以看樣子我們得把電腦帶回部裡了。」

圖琳從根茨手上接過一副一次性手套,打算從他身邊走過去看看情況。根茨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說道:「這活兒交給技術員就行了,他們一弄清楚電腦裡有什麼就會通知你的。」

圖琳能從他的眼睛裡看出這番話完全是出於好意,他是想讓圖琳早點兒回家。但她繼續向前,俯身下到洞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