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斯倒在了咖啡桌上。他依然昏昏沉沉的,在黑暗中向後蹬了幾腳,踢到了襲擊他的人。他試著站起身子,又踉蹌著撲倒在床,下巴重重地磕在床沿上,引起一陣劇痛。他的一隻耳朵產生了嚴重的耳鳴,身體笨拙地在床上左右搖晃著,試圖重新恢復平衡。他聽到有人把紙箱裡的東西都倒了出來,隨後是重重的腳步聲。他告訴自己,必須跟著那人回到地面上。他站起身來,但什麼都看不見。黑暗中,他蹣跚著伸出雙手努力摸索梯子的位置,手指關節在粗糙的水泥牆上蹭破了皮,但馬上他的左手就摸到了梯子的一節橫欄。他感到上方有東西在快速移動—襲擊他的人就在上面。他還記得怎麼從這架梯子爬上去,就要爬到頂了,他把手伸出洞,抓住一隻腳踝。襲擊他的人摔倒了,撞到了摞起來的儲物箱。那人開始踢他,但赫斯就是死死抓住不鬆手。赫斯又往上爬了一點兒,看到水泥地上躺著一臺macbook。那人又在他臉上踹了兩腳,以驚人的速度用膝蓋抵住他的脖子,然後順勢把他的臉壓在地上。赫斯大口喘著粗氣,感到襲擊者全身的重量都壓在自己身上。他的下半身還在洞裡,腳抽搐著,就像是被吊在了絞刑架上一樣。襲擊者伸手去夠水泥地上的螺絲刀,那是赫斯剛才留在這裡的。視線變得模糊,赫斯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昏過去了。但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個聲音。那是圖琳的聲音,她喊著赫斯的名字,可能她在路邊或者在房子裡面。無論赫斯如何竭盡全力,嘴裡都發不出一點兒聲音。他被困在哈瑟姆這個鬼地方的一間車庫裡,被人按在冰冷的地板上,氣管上就像壓著一百千克的重物,對方絲毫沒有放過他的意思。他掙扎著,突然右手抓到了什麼冷冰冰的東西。他竭盡全力一拽,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擺滿油漆罐的架子整個倒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