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孩子(五)③

「停!就是他們。」保安興奮地指著顯示器。

物業值班員將監控切換到小區大門的探頭,很快找到了三天前來找錢包的男女。

男人中等身材,帶著黑框眼鏡,俯視的鏡頭下看不清容貌,但可以肯定不是許安正。女人長髮披肩,穿著凸顯身材的外套,走路的姿勢頗為妖嬈。

「很眼熟啊,但就是不知道叫什麼名字。」值班員用手指扣著桌面。

這兩人都沒見過。項義在腦中搜尋白天見到的幾張面孔:建材市場的孫工,老馬工隊那幾個小夥,感覺都對不上。

那天全城仍處在大霧的籠罩之中,張葉反覆回播,也沒什麼新的發現。

四人沉默之際,張葉的手機響了,是楊遠。她接通電話應了幾聲,走進物業辦公室,拿筆記下一串座機號碼,緊接著照此號碼撥出另一通電話。

「是元橋路那家煙店。」結束通話後,她注視著窗外的樹影說。

項義連番追問,總算明白了情況。

「是那裡啊……」保安和物業面面相覷,他想必也知道那個門框大小的鋪子。

在西城區,準備熬夜的菸民一旦發現「彈盡糧絕」,去元橋煙店大概是唯一的出路。

那家鋪子搭在一幢民宅的入口處,一個櫃檯擋住了整間店面,裡面只有煙和一部公用電話。每天晚上11點準時開張,第二天早上6點左右收工。因為這個特點,巡警隊的同事幾乎都跟老闆打過交道。

據老闆陳述,半個多小時前,一對年輕男女用他的座機打出過電話。由於老闆當時正在看電視,對女人的外貌沒有過多留意。

「女人是第一次見,這點可以肯定。男人倒是來我店裡買過幾次煙。」

身高和老闆自己差不多,一米七二左右,應該還沒到三十歲,帶黑框眼鏡,頭髮自然捲,看起來老實巴交。

這形象和三天前來找錢包的男人基本吻合。

「學生證?沒有這個印象,沒看到女人手裡拿東西。對,電話是女人打的,不過那個男人一直在旁邊嘀咕,總感覺好像他說一句,女人照搬一句。」

事發三天前來看過十七號樓的監控,又在事發後打電話給陶芳詢問孩子走失的詳情,同時也曾是青嵐園的住戶,怎麼想都繞不過去了,這對男女必然和楊莫失蹤有關。項義右手握拳,在左掌上清脆一擊。

利用監控尋找失物的過程,項義太熟悉了。遺落點不確定就得反覆切換探頭畫面,盯著一個錄影看上大半天,除非是年代久遠連日子都記不清了。找錢包的說法純屬扯淡。

如果他們是許安正的幫手,難道是為了誘拐楊莫做什麼準備嗎?

「不像。」張葉搖頭否定,把手機一角輕輕靠在嘴唇上。

項義也深感其中蹊蹺,現在所看到的跡象似乎還拐了好幾個彎,只是案子的進展一度讓人失望,他習慣了先提出最糟糕且最直接的假設。

「做準備的話,去現場看就行了,如果怕被人發現,躲在附近的樓道里,視野怎麼都比監控好啊。」

年輕的物業值班員發表看法,立刻得到了保安的認同。

「是啊,那個小姑娘看著不像是壞人。」湊到物業值班員身旁看過《拾光新媒》上那條新聞後,保安也開始不安起來,好像因為自己的疏忽大意錯過了什麼重要線索。

「那個女人跟陶芳說,她看了這條新聞才打了電話,這一點應該不假,但打電話的意圖就……」項義試探著徵詢張葉的看法。

「阿義,我有種感覺……」張葉的停頓讓人心理發毛,「這兩個人,正在做和我們同樣的事情。」

這麼一提醒,項義也意識到了。長時間盯著同一處監控,並調查楊莫的失蹤細節。如果看監控也是在今天,懷疑他們是私家偵探也不算離譜。

「為什麼會做同樣的事情呢?」張葉離開視窗在室內來回踱步,彷彿走的步子越多就能離答案越近。

「莫非她也丟過孩子?」值班員說著大咧咧地坐進轉椅,看到張葉駐足投來如炬的目光,挪了挪屁股說,「我開玩笑的。」

「她都還沒結婚那,之前都是一個人住。」保安說。

張葉恢復步伐,值班員鬆了口氣。他這個玩笑倒也不失為一種提示。

做同樣的事情是因為有過相同的遭遇,這樣理解是很自然的。但若發生過類似案件,轄區民警不會不知情,除非沒有報警。她的遭遇是否和許安正有關呢?項義越來越覺得答案是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