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溪說完,回頭看了一眼,又有兩個學生進了教室,其中一個男孩子,似乎還想走過來圍觀。
「他喜歡籃球和滑板嗎?還有沒有什麼別的愛好,比如去網咖玩遊戲?」何天奈繼續問。
「遊戲?玩吧……不過我們幾個在一起,最喜歡玩的還是籃球,但是那次他發火之後,就變了。」
「怎麼變了?」
「他就不和我們打球了,和那些外面來的大人一起打。但他和我其實還是說話的,他說那些外面來的大人裡面,有個打球打得特別厲害的,是從省代表隊退役下來的,如果不是受了傷,有可能進國家隊,甚至有可能去nba。他說那個人和他講,可以把他介紹給代表隊教練,讓他接受訓練打專業比賽,只要交點錢就行了,以後有機會去省隊,去打cba。他說自己準備去,將來要成為中國的內特·羅賓遜。」
「這牛吹的!」張楚溪笑了。
「內特·羅賓遜是誰?」何天奈問他。
「nba球員!個子很矮,但是非常會扣籃,是個很努力的球員,」張楚溪說,「我也喜歡打籃球。」
「對,就是他!」劉斌說,「張柯也很矮,他覺得自己籃球打得不錯,和內特·羅賓遜很像,不過我是覺得他那樣打球,專業比賽肯定不行。他老是不傳球,誰願意和他一隊?我就覺得他沒來上課,是不是被外面進來的那些打球的人騙了……」
「你們學校允許外面的社會人士隨便進來打球嗎?」張楚溪問楊老師。
「怎麼可能!有門衛的!」楊老師說,「能進來打球的都是些學校老師或者領導家的孩子,每次都是那一撥人,他們不可能是拐孩子的壞人。」
「總之我覺得,張柯老是喜歡幻想,」劉斌坐下來說,「他有一次還說,反正自己考不上好學校,準備不讀書了,去少林寺當和尚、練武術。」
「他還會武術?」
「唉,不會!他每次都這樣,以為自己什麼都知道,把自己當個大人看,覺得自己厲害得不得了,還有點兒瞧不起人……」
「你知道……張柯喜歡去哪個網咖玩嗎?」何天奈問。
「我看他去過沙巴克網咖……」前來圍觀的另一個學生書包都還沒放,指著一個方向大聲說,「就在學校外面。」
「對,他只去沙巴克,」劉斌也附和著,「每次就玩一小會兒。」
「那你知道他玩的是什麼遊戲嗎?」
「就是《飛舞籃球》啊。他說他每次都只玩內特·羅賓遜,不玩別的球星。」
「他不玩別的遊戲嗎?什麼神傳說的?」何天奈問。
「別的就沒聽他說過了……」劉斌擺頭。
「對了,他還有個姐姐,你知道嗎?他們關係怎麼樣?」張楚溪想起什麼來。
「關係挺好的吧。他好像就住在他姐姐家,他說他姐姐長得可漂亮了,不知道是不是吹牛。」
張楚溪點點頭,進教室的學生已經越來越多了,他看看手錶,學校的鈴聲響起了。
「沒事,這是預備鈴,還有15分鐘才上課。」楊老師說。
「嗯,該問的也問得差不多了,」何天奈說,「我們去那個沙巴克網咖看看,照理未成年人是不准許去網咖玩遊戲的。」
「對!對!我也希望你們能夠經常打擊一下學校外面的這些網咖,那些網路遊戲簡直就是電子鴉片,毒害我們的學生呀!真的是太毒了!」楊老師說,「我也希望你們能儘快把張柯找回來,他父母就這麼一個孩子,真的不容易呀,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哦,一定!一定!」
張楚溪和楊老師握了握手,趕快跟出教室,拍拍何天奈的肩膀。
「老何,你……沒事吧?」
「我沒事。」
何天奈站著不動,閉上眼睛擠了擠自己的鼻樑,說話很緩慢:「就是……你覺不覺得我們忽略了什麼東西啊?」
「什麼東西?」
聽他這麼說,張楚溪也皺眉思考起來,有幾個學生快速地從他們身邊跑進教室。
何天奈問他:「在張小鷺家裡,看見過張柯的書包嗎?」
「沒有看到。」張楚溪搖頭說。
「教室裡好像也沒有,對吧?」
何天奈反應過來:「等一下!」
他快步返回教室,在學生的矚目下,把張柯的課桌抽屜翻得亂七八糟。
「沒有……」他對張楚溪說,「你再打電話給那家人問問,問書包有沒有在家裡?」
「他們說……沒有。」張楚溪把電話從臉上拿開。
「把電話給我!」
何天奈接過電話,對著那頭說:「你們再去看看他的衣櫃,有沒有少了幾件衣服或者褲子?」
「真的少了幾件嗎?好……」
他掛了電話,還給張楚溪,走出教室。
「老何!」張楚溪又追了出去,「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他書包不見了,家裡還少了幾件衣服,手上又有錢,是不是做了計劃,要離家出走?」
「可你不是說,張小鷺看著他出去,什麼也沒帶嗎?」
「可以先做好準備,把要帶的東西裝在書包裡,藏在外面啊!」
「但是那天晚上下那麼大雨,他能去哪裡呢?」張楚溪問,「還有,他為什麼要離家出走?」
「我不知道!我怎麼知道……我只想快點幫他們把孩子找回來,」何天奈捶打著自己的腦門,「你別問我!我只希望,孩子還活著啊……」
張楚溪看著他痛苦的表情,覺得他幾乎就要掉下眼淚來了,但他沒有哭,只是頹喪又疲憊。
「老何,你還是回去吧,」張楚溪說,「回去好好歇一下,暫時什麼都別想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