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鑰匙開啟厚重的不鏽鋼防盜門,雷磊推著老張走進了警務室,鬣狗他們兩個也簇擁進來。
撣了撣肩膀上的雪花,藉著天花板上那盞蒙了厚厚一層汙垢的燈泡發出的昏黃光芒,雷磊把警務室細細地檢視了一遍。這裡分成裡外兩間,外間原本是安保人員的休息室,現在空空蕩蕩的,只在北牆的牆角堆了幾個用黑油氈蒙著的紙箱子,裡面裝的就是王酒糟的那些「寶貝」,雷磊挪開紙箱子看了看,只看見牆的底部有一個直徑不到五釐米的外接電源用的孔洞。在北牆上方,開著一扇外面帶鐵欄杆的狹長玻璃窗,雷磊開啟窗戶,使勁掰了掰那幾根拇指粗的欄杆,紋絲不動,望望窗外,西配樓後面的空場上一片白雪茫茫。南牆上也開著兩扇窗戶,正對著停車場,窗戶外面掛著不鏽鋼防盜窗,用膨脹螺絲牢牢地固定在外牆上,十分結實。西牆沒有開窗,打傷周芸的黑臉漢子和呂威現在正倚牆坐著,東牆上則開著一扇通往裡間的黑色鐵門,門框和門板上裝有加厚的貼合式鎖釦,鎖釦上掛著一把大號不鏽鋼掛鎖。雷磊用另一把鑰匙開啟了掛鎖,推開門,裡間就是四白落地的拘押室。
雷磊仍舊不放心,自己先進去把四面牆都敲了敲,聽到的是填實了水泥的「鏗鏗」聲,才放下心來,親手在老張的身上仔細搜尋了一番,把鑰匙、硬幣、公交卡之類的東西統統收走,直到一根兒鐵絲都沒有發現,這才將他推了進去,關上門,把掛鎖重新掛在鎖釦上,鎖好,鑰匙塞進兜裡。
「這兩個渾蛋怎麼辦?」猩猩指了指黑臉漢子和呂威。
雷磊不耐煩地甩了甩手。
黑臉漢子知道那意思是把他們倆放了,趕緊用後背頂著牆,吭哧吭哧站了起來,轉過身,支稜起後腰上的兩隻手:「俺這兒還戴著銬子呢,您能給俺開啟嗎?」
猩猩拿出從豐奇身上搜來的手銬鑰匙,給他開啟,照屁股就是一腳:「帶上你這個獄友,給我滾!」
「那個……您知道俺家娃還在醫院嗎?」
猩猩想耍他一耍:「醫生找到孩子他媽,把孩子接走了。」
黑臉漢子千恩萬謝了好一陣子,才攙扶著幾乎喪失了行走能力的呂威出了警務室。
望著他們倆一瘸一拐的背影,猩猩裂開肥厚的嘴唇,齜著上下兩排都向外凸出的齙牙,嘿嘿嘿地笑了起來,然後轉身問雷磊:「主任,接下來怎麼辦?」
「把那些紙箱子都給我扔出去!」
猩猩和鬣狗趕緊動手,一通忙活之後,警務室的外間也乾淨得像用刮鬍刀刮過似的。
「齊活兒!」猩猩樂呵呵地就要往外走。
「站住。」雷磊冷冷地看著他,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上。
「啊?」
「把你的手機、鑰匙之類的東西都交出來。」
猩猩蒙了:「主任,您這是啥意思啊?」
「沒什麼,裡面關著的這位——」雷磊指了指拘押室,「能耐實在太大,我還是不放心,你就留在外間給我守著他吧。」
猩猩一下子呆立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怎麼,你怕了?」
「不是不是……」猩猩趕緊說,「那個,您至少給我留個手機吧,萬一出了什麼事,我也好給您打電話求援啊。」
「看你說的,能出什麼事兒,老虎再兇,關進籠子就是個觀賞動物。」雷磊眯起眼睛,笑著對他說,「而且,萬一七轉八轉的,有什麼平日裡八竿子打不著的老關係打你的手機,找你說情,開出高價讓你行個方便啥的……不是我信不過你,而是裡面關著的這個人,與我的前程關係太大,一點兒意外都不能出,還請你多多擔待。放心,只要我能飛黃騰達,絕不會忘記你們幾個在平州市陪著我吃苦落難的好兄弟。」
猩猩沒辦法,把衣服兜裡東西都交了出來,饒是如此,雷磊還是在他身上搜了一遍,才放了心。
臨出門前,他又拍了拍猩猩的肩膀:「等我跟警方做成了這筆交易,很快就來接你。」說完跟鬣狗一起走了出去,關上防盜門,用鑰匙嘩啦嘩啦轉動了幾下,鎖得嚴嚴實實,確認從裡面無法開啟,又彎下腰,從散落在地的紙箱子裡找到一把夾鉗,「咔嚓」一聲把鑰匙夾斷在鎖孔裡。
「現在,就是天王老子也休想從這裡逃出去了。」雷磊冷笑著對鬣狗說,「咱們總算可以放開手腳,大幹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