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胡思亂想,看到林兮在樓下朝他使眼色,然後走了出去。
李正天跟著林兮回到車裡。林兮沒有打火,卻忽然說道:「你來重指部吧。」
李正天側過頭看著林兮,林兮目視前方,昏黃的路燈穿過天窗灑在她的右臉頰,勾勒出漂亮的輪廓。
「你和展傑都來。」林兮繼續說道,「我和老梁說了,他說只要你願意就行。」
李正天喉嚨動了動,沒有說話。
「你們在刑總的朋友,姜力和張大超都不在了,換個地方從新開始吧。」林兮轉過臉,「而且你們來的話可以單獨成組,不會有人打擾你們。」
李正天看著林兮忽閃忽閃的眼睛,緩緩說道:「這是你的想法還是郭博英的想法?」
「我的想法,他也同意了。」林兮想了想又說道,「還有副隊長的行政待遇也可以保留。」
真是天無絕人之路,李正天想著,他在刑偵總隊已經沒有立足之地了。這時林兮拋來了橄欖枝,簡直是場及時雨。但他卻不能答應。
李正天嘆了口氣,坐直了身體說道:「我和你說過郭博英有嫌疑嗎?」
「你沒有證據。」林兮近乎本能地反駁道。
「金盞和趙陽也沒有證據!」李正天忽然喊了起來。
林兮嚇得往後一退,李正天意識到自己失態,急忙舉起雙手認錯。
「對不起,我粗魯了。」李正天說道,「但你也不該騙自己。張珂和白蒙的死絕沒那麼簡單,從張珂心臟病發作開始,這一切都是設計好的局。只有你、我和郭博英知道張珂住哪個醫院,張珂沒有手機,他怎麼聯絡同夥?如果不是張珂,是誰通知他的同夥?還有,誰通知了白蒙?是你嗎?還是我?如果都不是,那就只有他!最重要的是,為什麼他會在停車場碰上行兇?你們同時離開,他那時早就應該離開醫院了,他在停車場裡等什麼?」
「對不起,我粗魯了。」李正天說道,「但你也不該騙自己。張珂和白蒙的死絕沒那麼簡單,從張珂心臟病發作開始,這一切都是設計好的局。只有你、我和郭博英知道張珂住哪個醫院,張珂沒有手機,他怎麼聯絡同夥?如果不是張珂,是誰通知他的同夥?還有,誰通知了白蒙?是你嗎?還是我?如果都不是,那就只有他!最重要的是,為什麼他會在停車場碰上行兇?你們同時離開,他那時早就應該離開醫院了,他在停車場裡等什麼?」
林兮聽完這些話沉默了,李正天分析的有道理,她無法反駁。就像李正天說的,郭博英這次太反常了。
「我的確找不到證據,也找不到他的動機。不過我相信撒一個謊就需要用更多的謊來圓,總有一天他會兜不住的。」李正天說道,「他同意我去重指部無非就是要封我的口,限制我查案。當然你肯定知道了,就算不去重指部,我也很快就被雪藏了。真的是,唉。我很努力去做自己本分的事,卻還是一團糟。我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和你說這些垃圾話。」
說到這裡,李正天攤開雙手,露出無奈的苦笑。
「如果你不來重指部,你就沒有機會繼續查案了。」
林兮眼中流露出的同情刺中了李正天的心臟,他拉開車門說道:「如果我來重指部,會給你添很多麻煩。」
說完這句話,李正天下車走進黑夜。
展傑在刑偵總隊院門口抽了三根菸,遠處駛來一輛計程車停在他面前。他急忙拉開車門,把景櫻接下來。景櫻紅著眼睛,臉色很差,但見到展傑後臉上重新煥發了光彩。
「白靜呢?」展傑一上來就問道。
「她在咖啡館。」景櫻比了個向上的手勢,那是指咖啡館樓上的拳館。
「她很喜歡打拳,打拳能穩定她的情緒。」景櫻笑著說,「謝謝你。」
「謝我幹什麼?」展傑想起白靜感染了hiv病毒,眼神立刻黯淡下去。
景櫻看出他的情緒變化,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兩人一同向院門口走去。
「要不是你這麼有面子,肖亮也不會免費教她打拳啊。」景櫻笑著說。
展傑點點頭,然後說道:「抱歉,昨晚和你約了心理治療,結果爽約了。」
「沒事,工作要緊。」景櫻問道,「明天晚上有空嗎?」
「明天……」展傑停頓了一下,「可能夠嗆。」
「算了,等你有空吧。不過一定要來,沒開玩笑。」景櫻的漂亮眼睛盯著展傑,「說吧,這麼晚找我來要幫什麼忙?」
展傑點了點頭,回答道:「按規定,問訊未成年嫌疑人要有心理醫生在場。我們合作的心理醫生去外地開會了,隊裡同意請你來幫忙。如果我們的提問不當或者出格,你就制止。然後在她回答問題時判斷她的精神狀態是否正常。」
展傑點了點頭,回答道:「按規定,問訊未成年嫌疑人要有心理醫生在場。我們合作的心理醫生去外地開會了,隊裡同意請你來幫忙。如果我們的提問不當或者出格,你就制止。然後在她回答問題時判斷她的精神狀態是否正常。」
「這麼多事?」景櫻往後縮了一下。
「放輕鬆。」展傑看了看手機,「現在不到十點,按照規定我們最晚不能超過十二點,要保障未成年的睡眠。走吧,不會很久的。」
李正天早就想到了高喬會被重指部的人帶走。但他著實沒想到押送高喬的警車後面跟著三輛高家的車,律師和醫生坐一輛車,另外兩輛車是保鏢。車隊浩浩蕩蕩開出李正天的視線,他轉過頭,看到正準備收工的重指部各位大仙。
那個胖乎乎的傢伙叫老鄭吧,他正虎視眈眈地看過來,然後朝地上狠狠吐了口痰,開上車從李正天面前揚長而去。
李正天回到高喬家,楊柳還在指揮搜查取證。門口站著兩個重指部的人,他們的工作就是監視楊柳等人,看他們是否有新發現。如果有,他們就過去拍幾張照片。
李正天回到地下一層的臥室,兩名技術員正在佈置暗房。李正天讓他們先停下工作,兩人把房間交給他就出去了。
這個十幾平米的臥室佈置成了一間簡單的女兒房,樓上也有一間,就是發現昏迷女孩的那個房間。兩間女兒房,到底哪個誰住在這裡,誰住在樓上。李正天一邊思考一邊觀察房間陳設,首先是靠在牆邊的書桌,書桌上面是窗戶,窗外是一個單獨的採光天井。
李正天開啟窗戶,一層厚厚的灰塵掉下來,彷彿已經許久沒開啟了。李正天探出頭,天井裡佈滿了落葉,牆皮斑駁骯髒,完全不像旁邊客廳的天井榦淨美觀。他跳到天井裡,踩在嘎吱作響的枯葉上,拿起手電仔細觀察。
他看到了牆上的釘眼和新舊分明的牆皮,原來這扇窗戶一直是封死的,直到最近才拆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