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找上門來的警察對王雪進行詢問,做了詳細的筆錄,並叮囑她不要對任何人說,否則打草驚蛇會影響警方破案。警察還給她留下了手機號,讓她密切關注其他女孩,如果有這種情況就立刻通知他。

於是王雪臨時增加了一項婦科檢查,不久又查出兩個女孩也遭到過性侵。她把這些情況都報告給了那個警察。直到現在她還保持著這項額外檢查,但是沒有再遇到過類似情況。

王雪當著兩人的面給手機聯絡人裡的「高警官」打電話,立刻傳出「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李正天有些控制不住嗓子的肌肉,聲音沙啞地問道:「他長什麼樣?是哪個單位的?」

王雪一問三不知,最終從嘴裡蹦出幾個字:「中等個頭,看著挺年輕。他……他就說自己是專門管這種案子的。」

「你有沒有影印他的警官證?」

王雪搖搖頭。

「既然你沒有報警,也沒有和任何人提起過這件事,那他是怎麼知道的?」李正天又問道,「他對此是怎麼解釋的?」

「他說是家長報的警。」王雪說道,「他一上來就說了女孩的名字、學校這些基本情況,都對的上,所以我就沒多問。有什麼問題嗎?」

「最後一個問題,你列印那三個女孩的體檢報告,是給那個高警官看的嗎?」展傑問道。

「列印?」王雪愣了一下,然後說道,「我沒有列印過啊!那個高警官收走了我手上的正本說要當證據用,還告訴我不能給任何人看這個報告。」

李正天和展傑四目相對,他們同時想到了那個潛伏在警隊的內鬼,那個給白靜改生日的人。這個姓高的警官至少有三處疑點,首先是獨自出警,這絕對是違禁的,尤其首次出警必須兩人同行。第二是指揮中心沒有收到任何報告,三個未成年女孩被性侵,無論在任何時候都足以引起關注。第三是他收走了醫院的報告正本,這是在完善證據階段才能會做的事。

「我想起來了!」王雪眼睛一亮,「他好像說自己是什麼刑偵總部的?你們有這個部門嗎?」

「要不要把那個醫生帶過來,把咱們的人挨個認一遍?」姜力一邊抽菸一邊說道。

「你覺得真要是咱們的人,他會那麼傻和醫生實話實說嗎?」李正天頓了頓說道,「如果你要是為了程式閉環,我覺得也可以。」

「關鍵是我還真不能對某些人百分百放心。」姜力嘆了口氣,「電話號碼查了嗎?誰的?」

「死人號。」展傑回答道。

姜力點點頭:「行,這事我回頭找老梁私下說吧。」

這時七組行動隊陸續回來了,把七個女孩和她們的繼父全部帶回來了,其中五個女孩至今還在和繼父一起生活。這些男人自然得到了刑警們的格外關照,慘叫聲此起彼伏。

對於毆打罪大惡極的罪犯這種現象,姜力通常會睜隻眼閉隻眼。他們在是警察之前,他們首先是父親、丈夫,至少是男人。對於這種嚴重挑釁社會準則底線的行為,用一頓暴揍發洩心中的怒火,在姜力看來是無傷大雅的。

展傑揪出了田媛的繼父,田媛就是王雪發現的第一個被性侵的女生。展傑把他帶到審訊室,這個尖嘴猴腮的矮個男人,直到現在眼睛裡還閃爍著狡詐的目光。他沒有固定職業,衣著也比較寒酸,和另外幾個大腹便便的男人相差甚遠。

「你和田媛是什麼關係?」展傑問道。

「她是我閨女。」男人卑微地回答道,吐了下舌頭。

展傑後背不知怎的冒起一層白毛汗,這個男人讓他感覺噁心。

「親閨女?」展傑點上一根菸,緩解情緒。

「算是吧。」

展傑連著抽了兩口煙,臉龐被煙霧籠罩起來。等煙霧散去,他走到男人面前,忽然一隻手扒開他的嘴巴,把菸頭塞到他的嘴裡,然後用力合上了他的下巴。男人激烈地掙扎,但是四肢都被戒具束縛,脖子根本擰不過展傑鋼筋一般的手臂。

展傑過了好久才放開手,男人哇的一下嘔吐起來,一邊吐一邊慘叫。

展傑好整以暇地點了支菸,看著他慢慢恢復平靜,然後問道:「親閨女?」

「不是!不是!」男人口齒不清地喊道,「不是親閨女。」

「你有沒有性侵過她?」

男人稍微遲疑了一下,展傑又朝他走過來。男人立刻猛點頭:「有!有!」

展傑站住,盯著男人的臉,那討厭的狡詐目光終於消失了。

「田媛體檢的事情你告訴誰了?」展傑問道。

「體檢?」男人想了想,終於恍然大悟,「您是說她學校組織體檢,醫生髮現她不是處女那事?」

「對。」

「我告訴高警官了。」男人說道,「就是她媽被殺之後,來我家做家訪的那個警官。」

「家訪?」展傑瞥了一眼牆角的攝像頭,「你為什麼要告訴他?怎麼說的?」

「因為……」男人磨蹭了很久,終於說道,「因為我知道這是犯罪,我怕你們抓我,就和田媛說好了她的膜是自己弄破的。後來我還是怕這事不保險,就打電話給高警官,把她們母女之前的事都告訴他了。」

「你是說,你媽媽帶著你跟過兩個男人。」刑偵總隊的警花武洋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