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天和林兮從看守所出來的時候,林兮忽然臉垮了下來,一直到她家樓下臉色都十分難看。林兮讓李正天把車開走,明天直接去刑偵總隊集合。李正天叫住林兮,問她怎麼了。林兮想了想,繞到李正天這一側。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林兮說道。
「嗯?」
「姜力提交你晉升報告的會我也參加了。」
「嗯。」
「他在會上和老梁明說了你馬上要結婚,缺婚房,所以這事不能再拖了。」
「他還挺仗義。」李正天苦笑著點點頭,多虧這兩天工作忙,讓他忽略了被劈腿的傷痛。
「所以郭博英也知道你要結婚。」
「嗯?」李正天腦筋沒轉過來。
「他既然知道你是要結婚的人了,還讓我色誘你。」林兮看著李正天,「所以在他心中我就是那種人,對吧。」
「他就……」李正天本能地想解釋,轉念一想替郭博英解釋什麼,於是立刻改口道:「只能說明他沒有底線。」
「我剛才生氣這件事。」林兮坦然地說道,「和你沒關係。」
展傑連夜回到刑偵總隊,把名單裡的人挨個輸入居民資訊系統,結果令他汗毛倒立、頭皮發麻。這裡面有十三人家屬報案失蹤,五人死於包皮匠案。最令他震驚的是,最近的失蹤竟然發生在昨天,失蹤者名叫陳燕妮,是快樂同城網線下運營主管,相親活動的實際負責人。
他查閱了陳燕妮的立案報告,得知她和女兒一起生活,她失蹤前還和女兒打電話說很快就回家,而她的女兒正在生病,所以排除了忽然外出的可能性。她名下登記了一輛私家車,停車場聯網系統顯示這輛車停在一座停車場裡已經臨時停放了超過85個小時。
一個小時後,三輛警車封鎖了停車場。警察很快找到了陳燕妮的車,車身因為積雪融化而汙濁不堪。技術員直接在車外支起暗房,然後進去提取指紋。展傑在崗亭裡檢視當天的影片記錄,幸運的是那天的影片還在。如果他們再晚來五分鐘,這些影片就會被覆蓋。
他從18:00往後檢視,因為報告上寫著她和女兒打電話大約是在18:30。他很快就找到了陳燕妮穿過監控攝像的畫面,三分鐘後,一輛和陳燕妮同款的汽車從停車場駛出來。車輛進入畫面的一剎那開啟了遠光燈,強光干擾了畫面,看不清司機的臉。
他又往回倒,找到了這輛車進入停車場的時間,在十五分鐘以前。在這裡停車的大都是附近寫字樓的職員,就算是來辦事的,也很少停十五分鐘就離開。展傑認為這輛車有巨大嫌疑,於是讓指揮中心搜尋這輛車的車牌。十秒鐘後指揮中心回覆,這輛車屬於一家租車公司。
展傑請求指揮中心立刻查詢這輛車,他正說著話,那輛性感的紅色c63停到路邊,李正天和林兮下車走了過來。展傑得意洋洋,卻見李正天衝他板著臉。他以為李正天怪他多管閒事,於是閃到一邊去了。
過了一會,林兮到停車場外面打電話,李正天把展傑叫過來,劈頭蓋臉質問他為什麼私自和白蒙見面,見了面為什麼不抓他。展傑一愣,心裡默罵了白蒙幾百遍,然後才回答他認為白蒙不是包皮匠。
「是不是包皮匠是你說了算嗎!」李正天低聲吼道,「就算他不是,你也得先把人抓回來,證實了不是再放。你知不知道這件事足夠把你開除的!」
「明知道不是還把人抓回來,我們和重指部那幫草包還有什麼分別?」展傑不服氣地反問道,「你臭著個臉就因為這個?」
「如果你因為這事被開除了,沒人能救你。」李正天說道。
「要不是我發現白蒙不是包皮匠,及時調整了方向,你現在能這麼從容地和我吹牛逼嗎?」展傑瞪著李正天,「咋著?你還想在這給我一拳?」
這時林兮走過來,展傑大聲切了一下離開。林兮見他們臉色都不好,於是問李正天怎麼回事。李正天嘆了口氣,說展傑知道了自己要被開除,心情很鬱悶。
「開除?」林兮愣了一下,「為什麼要開除?」
李正天又嘆了口氣:「因為他之前沒有抓白蒙。」
「就因為……」林兮明眸一轉,笑著說道,「你是不是跟我演呢?怕我把這事告訴郭博英,拿話堵我的嘴。」
「不用你告訴他,我明天早上就寫報告。」李正天看著遠處說道,「這年頭誰能保的了誰啊,自己還整不明白呢。」
「行,那你去寫。」林兮笑著說。
說完林兮走到了展傑身邊,和他說了兩句話。然後兩個人都笑了,林兮還拍了拍展傑的肩膀。展傑回頭看了眼李正天,眼神充滿了驕傲和挑釁。李正天忽然想起當年姜力也這樣幫過自己,他以為自己永遠學不會這種心機,沒想到到了歲數卻自然而然使了出來。
接著他又想起剛剛林兮說的,姜力為了保他上副隊都在會上貼臉了,但卻從沒和自己提起過。他看向挺著大肚子擺拍指揮的姜力,心裡湧起一股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