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祖傑告訴我,不用和陳彩雲真結婚,只要給她們母女準備一套房子,供給她們生活費就可以了。房子容易解決,錢嘛也足夠她們開銷。就這樣,她們搬到了我的房子裡。說實話一開始我是心裡還是抗拒的,但是陳彩雲很主動,把她女兒推到我床上,還說她女兒是黃花大閨女。我在這方面有缺憾,覺得人生沒有遇到過一個處女還是遺憾,所以就犯下了錯誤。
「彭祖傑把我帶到他們的圈子,比如聚會,交換,還有分享影片。這個圈子大概十幾個人,我們彼此都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應該只有彭祖傑和兩三個組織者知道所有人的身份。這個東西很讓人上癮,那一年我們幾乎每週都要搞一次聚會,但是我從來沒帶孫美宸去過。因為她還小,其他人不敢幹。
「半年前陳彩雲被包皮匠殺害了,那段時間她經常往外跑,可能也是外面有男人吧。這個我倒不在意,畢竟她對我也沒什麼吸引力。她死了之後我問孫美宸還要不要和我一起生活,她說願意,於是我們就繼續生活在一起。這一點你們可以問孫美宸,我絕對沒有強迫她。
「後來我們聽說那個網站也出事了嘛,群裡的人都很害怕,線下的活動就都停掉了。但是我們會拍一些影片在群裡分享。我們之間只有這個群聊,沒有別的聯絡方式。今天下午你們抓我的時候,我給彭祖傑發了訊息,他去我家帶走了影片,也把我踢出了那個群。我和他聯絡的手機放在辦公室衛生間的馬桶後面,手機卡沖走了。
「這個人我知道,他是一個企業家吧,叫什麼我不知道,看著面熟。他不是我們這個群的,如果是我肯定認識。這個女人我也不認識,至少沒有參加過我們的聚會,聚會里的每一個女人我都有印象。這種聚會實在是太毀人了,我感覺我的身體已經被魔鬼控制了,什麼思想都沒有了,完全是一頭髮情的種豬。看到一個女人就上去,完事就躺在什麼地方睡覺,醒來繼續。哎呀,現在想想,那都不是我了,我怎麼能幹出那種毫無人性的事情。
「我沒聽說他們的老婆也被包皮匠殺了,倒是有的人後來就不玩了,我們也不知道他們的女人怎麼樣了。我們聚會就是聚會,不打聽彼此的情況。但是有人會主動說,有幾個玩的野的經常換人,他們都親自去挑女人,談好條件直接把人接回來。我不敢,一是畢竟孩子還在上學,不能隨便就拋棄了。二是我也知道這種事違法,犯一次錯還有情可原,再犯錯就不能原諒了。
「對,您說得對,一次也不能原諒,是我口誤了。但我一開始確實是因為可憐她們母女才收留她們的。是我法律意識淡漠,以為你情我願就不沒多大事。我現在已經深刻認識到自己犯下的罪行,我老實交待真心悔罪,懇求政府能寬大處理,給我重新做人的機會。我願意戴罪立功,指認這些人渣。」
李正天站在門口抽菸,林兮走了出來。兩人默默站了一會,林兮的手機響了起來,是郭博英打來的。出乎意料李正天意料的是,林兮當著他的面接通了電話並開啟了擴音。
「他真的招了?」郭博英一上來就喜出望外地喊道。
「招了。」林兮一邊說一邊看了眼李正天。
「親愛的你真棒……」
「郭局,李正天在我邊上。」
「哦,好,那我不多說了,你們忙了一天了,早點下班吧。」郭博英的語氣立刻恢復了平靜,「這個案子你辦的非常好,回頭給你記功,我先和梁局長彙報一下這個好訊息。」
「郭局再見。」林兮結束通話了電話。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林兮開口了:「我聽說你和他有過節,是嗎?」
李正天點點頭,掐滅了菸頭。
「怎麼回事?」
「我師父叫金盞,你聽說過這個人嗎?」
「誰沒聽過。」林兮看了眼李正天,把後半句臭名昭著嚥了回去。
金盞是李正天的師父,前刑偵總隊著名刑警,破獲無數大案,受到過無數嘉獎。但是因為給犯罪分子充當保護傘,收受賄賂被內部調查。案發後他為了逃避追捕還殘忍殺害了一名巡警,最後引爆倉庫自殺。
「他不是你認為的那種人,他是被人栽贓的。」李正天說道,「如果一個警察為了破案連家都不要了,你覺得他會為了五十萬出賣自己嗎?」
「可是證據確鑿……」
「證據確鑿更說明這是個局,如果他想搞鬼,能讓你們……能讓郭博英抓到把柄?」李正天用少有強硬的口氣說道,「就是郭博英這種人,為了撈功績,人家挖個坑他就往裡跳。是啊,抓個黑警多牛逼啊,還是刑偵系統這麼有名的老警察。」
「那你找到反駁的證據了嗎?」林兮問道。
李正天立刻慚愧地轉過頭:「沒有,我無能。」
「別人呢?姜力呢?老梁呢?你師父也是老梁的徒弟吧,真是你說的那樣,哪怕有一點存疑,老梁也會保他吧,為什麼老梁也沒說話?」林兮問道。
「只能說他們玩的太好了……」
「誰!」林兮打斷了李正天的話,「你說,是誰?」
李正天深呼吸了幾口氣,然後說道:「不知道。你說得對,沒有證據證明他是被栽贓的,他就是收了人家五十萬,然後自殺了。」
林兮眼睛忽然亮了,那是眼淚在眼眶裡流動的波光。
「你怎麼了?」李正天問道。
「你知道嗎?趙陽就是抓他的時候被他開槍打死了。」林兮回答道。
「死的那個人是?不可能啊!死的是個巡警!」
「趙陽因為審訊時打了人,被下放到派出所。」林兮低下頭說道,「那是他在派出所的最後一個星期。」
毛彤彤的酒吧一如既往的冷清,李正天和林兮坐在火爐旁,面前各自擺著一杯沒有酒精的蘋果啤酒。林兮望著火爐裡跳動的火苗,她的臉被映成了溫暖的淡黃色。
「我畢業後分到了辦公室,給梁局當助理。」林兮說道,「趙陽出事後我才調到了經偵處。是我主動去的,因為當時我也懷疑金盞是被人陷害的。如果金盞是被人陷害的,那趙陽就不是他殺的,我就得找到真兇。但我查了很久什麼都沒發現。你知道經偵處的許可權有多大,哪怕有一點線索我都能破案。」
李正天點了點頭,經過這幾天的接觸,他了解林兮是個鍥而不捨的人。
「不光我在查,郭博英也在查。」林兮看著李正天,「他說你揍了他一拳,他要證明你這一拳揍錯了。你真的打過他?」
李正天又點點頭:「沒想到他當副局長了。」
「後悔了?」
「嗯。」李正天說道,「早知道多揍兩拳,現在沒機會了。」
林兮笑了。
李正天認真地說道:「我是刑警,我知道證據是可以捏造的,否則刑法裡也不會有偽證罪這一條了。不管別人怎麼看,我就認為他是無辜的。還有,如果趙陽是那個巡警,這個疑點就更大了。」
「什麼疑點?」林兮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報告上說巡警是被金盞制服後以行刑式槍殺的,對不對?」
「對。」
「但是金盞根本打不過趙陽。」
「什麼!」
「早在一年前,金盞出車禍右臂廢了。」李正天嚥了口唾沫,望著林兮眼中跳動的火焰,「他連姜力都打不過,怎麼能打過趙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