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大舌頭見狀,就出餿主意說:「我看這戶門巴獵人倒也樸實善良,深山裡與外界不通,你不如留在這給人家當媳婦算了。」
司馬灰告訴高思揚,不讓她提起考古隊的事,絕不是出於私心,大夥也沒做什麼對不起國家對不起人民的事,不過此事畢竟牽扯太深,誰也不清楚哪裡還躲著「綠色墳墓」的成員,一旦被人知道這支考古隊裡還有人活著,這條命很可能就保不住了,所以從今往後,必須隱姓埋名,有什麼事至少等風聲過了,或是確認絕對安全之後,才能再作考慮。
高思揚也懂得厲害,不過她不願意永遠留在山裡,打定主意抹去眼淚,對司馬灰說:「我記得你當初說過——解開「綠色墳墓」之謎,並不意味著結束,甚至不會是結束的開始,至多是開始的結束。」
司馬灰感覺不妙:「好像......好像是說過這麼一句,怎麼講?」
高思揚說:「那好,今後你們倆去哪兒我去哪兒,直到一切結束為止。」
司馬灰和羅大舌頭面面相覷,心想:「我們弟兄還不知道能去哪兒呢?」
當時是社會供給制,如果沒有身份或是戶口,根本沒地方去找飯碗,連鄉下都無法容身。三個人想活下去,除了東躲西藏,還得找地方混口飯吃,能到哪兒去呢?況且眼下是身無分文,想投親靠友也是不成,只覺這天地雖大,竟沒有容身之所。
最後實在沒辦法了,只好請那位門巴獵人,開山後帶著司馬灰等人,翻山越嶺走百十里路到縣城,拿從地下帶出的礦石和皮貨換了點錢,當成路費,輾轉取道返回長沙,暫時在黑屋落腳,想接著吃鐵道,可躲了一陣,生計卻不好做,又覺得沒有身份不是長久之計,主要是不忍心讓高思揚跟著受這份罪,他知道考古隊的劉淮水有很多關係,只好帶著羅大舌頭和高思揚前往北京。
當時已是盛夏,正值酷暑,司馬灰為了避人耳目,先是一個人找上門去,並將那柄楚幽王古劍送與劉淮水,說明當前處境,讓他幫忙給想想辦法。
劉淮水聽聞勝香鄰不幸殞命的訊息,也著實傷感了一陣,他承諾願意幫忙,卻又說如今想安身立命混口飯吃可不容易,然後問司馬灰:「八老爺是金點真傳,這相物之道里也有相劍之法,您給長長眼,看看此劍有何來歷?」
司馬灰知道萬物皆有相,相物裡確實有相劍一說。春秋戰國時有個叫薛燭的人,平生閱劍無數最是善於相劍,那就好比給人看相,不管哪柄劍,在他手中端詳一遍,就能說出此劍吉凶命運,好比一看魚腸劍,就相出此劍逆理不順,是臣弒君子殺父的不祥之器,只是這門古法失傳已久,劉淮水一個打小鼓的,哪裡懂得此道,也不知這楚國古劍有什麼稀罕,所以要讓司馬灰給說說。
司馬灰看出這層意思,自然專撿好處去說,聲稱是楚幽王鎮國重器,埋於地下兩千多年未曾出世,雖傾城量金,也不足換此一物。
劉淮水聽罷不以為然,他說此劍為古籍所不載,沒記載的東西就沒來歷,留到現在也值不了幾個錢,何況成色也差了點......
司馬灰沒好氣了,皺眉道:「到了你們這打小鼓的嘴裡,天底下就沒一件好東西,哪怕把背景城那座前門樓子給你,你都敢說那是拿紙殼子糊的,你願意要就要,不願意要我帶回去就是。」
劉淮水趕忙賠笑道:「別別別,您多擔待,我要是能說出半個好字,可也吃不上打鼓收貨這碗飯了,沒辦法,祖師爺就是這麼傳的不是?」說罷將楚國古劍藏到了床底下,然後又為難了一番,才說這事他辦不了,打小鼓的在舊社會混到頭也就是開個當鋪,能有多大本事?不像宋選農一拍板就能把司馬灰等人招進考古隊,他劉淮水辦不到,可有別人能辦,他可以給牽個線,至於成與不成,還需要看司馬灰自己去說。
轉過天來,司馬灰等人按照劉淮水的指點,找到城郊一座「化人房」,那是民間避諱禁忌使用的俗稱,實際上就是火葬場,東城死了人都往這兒送,地方非常僻靜,荒草生得半人多高,找到地方天都黑了,當天晚上悶熱無雨,陰雲四布,並無星斗,空氣裡沒有一絲風,到處沒有燈光,蛙鳴蚓吹之聲讓人渾身起滿了雞皮疙瘩,只有那煉人房裡的燒屍工守夜。
羅大舌頭心裡犯著嘀咕,邊走邊對司馬灰說:「那姓劉的矇事不成?讓咱找個火葬場燒死人的臨時工,你還真就信了,平時耳根子也沒這麼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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