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憋聞言把臉一沉:「這話是咋說的?俺這手掌紋有啥不對?」
卦師胡鐵嘴稱問道:「你這手掌上……怎麼會有三條命紋?」
趙老憋趕緊把手縮回來,不肯再讓對方看了,還裝傻充愣地說:「爺們兒你瞎扯些啥?」胡鐵嘴凜然道:「我絕不可能看錯,你手掌上確實有三條命紋!」
原來人的手相「蘊涵兩儀三才之道,囊括太極五行之秘」,生死吉凶都在一掌之中,胡鐵嘴通曉麻衣相法,胸中藏有天眼,尤其擅觀手相決斷吉凶,觀生死氣運如同親見,可任何人的手掌都只有一條命紋,各種相書典籍、口訣、圖譜中,也不曾提到過世上哪個人同時擁有三條命紋,除非那不是人手。
胡鐵嘴看趙老憋的左掌。三條命線分佈得十分怪異,一條為主,兩條為輔,另外兩條一呈陰勢,一呈陽勢,根本不可能有人長出這種掌紋。
胡鐵嘴相信掌紋是命運的默示,這麼多年從沒走過眼,看面相趙老憋分明是死期臨近,掌中怎麼會多出另外兩條截然不同的命線?他就像那百年老饕,突然遇著珍饈異味,怎肯輕易放過,於是揪住趙老憋的胳膊還要再看。
趙老憋最怕被人揭穿底細,他見胡鐵嘴洞若神察,也不由得心裡發慌,連忙將對方推開,插了菸袋鍋子背上粗布褡褳,道聲失陪了,匆匆離了客棧,冒著滾滾風沙出城,徑投人煙荒涼處而去。
西北本就偏僻,出關往西走了一程,就進了沙漠,趙老憋本以為甩開了那胡鐵嘴,沒想到對方緊追不捨,竟騎著一頭毛驢趕了上來,連掛攤上的東西都不要了,他死乞白賴地求著趙老憋,要再看看那左掌上的手紋。
胡鐵嘴無論如何都想看透三條命紋的秘密,如今非但不要卦金了,還將自己身上帶的十幾塊光洋全給了趙老憋,倒找錢也要看個明白。(介就叫執著啊…)
胡鐵嘴軟磨硬泡,趙老憋是死活不應,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沙漠,這時風沙更烈,再繼續前行恐怕就被沙暴吞了,正好沿途有個車馬店,只得暫時進去落腳。
此處偏僻,離著大路又遠,往常只有販私貨的馱馬隊才從這過,所以店面十分簡陋,堂內擺了幾張木桌,櫃上除了一個做夥計的蠢漢,再也不見別的客人。
胡鐵嘴拉著趙老憋不放。到那店中坐下說:「風沙太大,看這天氣是走不了啦,咱們先吃點東西。」
趙老憋推辭道:「俺自己帶著乾糧,坐門口啃兩塊也能充飢,使那瞎錢幹啥。」
胡鐵嘴勸道:「老兄儘管放心,我這有錢付賬,等吃飽喝足了,可得讓我好好給你看回手相,你瞧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就瞧在胡某人如此誠心誠意的份上……」
趙老憋愁眉苦臉地說道:「爺們兒沒你這麼磨人的呀,俺這掌紋有啥稀奇,卻讓你死活要看?那不就是活幹多了,除了有層老繭之外,還多了些褶子碎紋嗎?」
胡鐵嘴固執地說:「話不是這麼說,我瞧你的命紋跟人和人都不一樣,簡直古怪到了極點,值得仔細推敲。」
趙老憋萬般無奈,被迫坐在桌邊,對胡鐵嘴說道:「那麼的……咱吃點啥?」
胡鐵嘴說:「我也是初來此地,全憑老哥做主了。」
趙老憋點了點頭,扭頭朝櫃上那蠢漢說問道:「夥計,店裡有啥好嚼頭?」
那蠢漢說道:「有酒有面。」
趙老憋道:「那麼的就給整兩碗大面,不要酒了,給他海海的迷字兒雙加料。」
蠢漢答應一聲,吆喝道:「大面兩碗,海海的迷字兒雙加料……」
胡鐵嘴奇道:「什麼是海海的迷字兒?」
趙老憋道:「爺們兒你初來不懂,這是讓他多放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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