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灰問勝香鄰:「現在還剩下多少時間?」
勝香鄰表示無法準確推測,不過從z-615航行日誌上的記錄判斷,估計最遲在一兩天之內,就要有人開始出現記憶缺失的現象了。
司馬灰憑生物鐘估算,從發現z-615潛艇到現在,差不多過去三四個小時了,如果陰山上確實有「天匭「存在,探險隊或許還有時間找到「通道」,逃離北緯30度這個死亡的怪圈。
高思揚說:「如今z-615潛艇殘骸裡已不知爬進來了多少惡鬼,咱們連這道艙門都出不去了。」
「二學生」喘著粗氣說:「我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了,這個輔助隔艙內的空氣好像已經不多了。」
羅大舌頭也覺憋悶,出主意說:「不是找到潛艇裡使用的氧燭了嗎?我看點燃氧燭還能多堅持幾個小時,趁這功夫趕緊想辦法。」
「二學生」連忙說:「別忘了這艙室是個打火機,誰敢在裝滿液態氫罐子附近用火?那我寧願自己開啟艙門被鬼吃掉。」
司馬灰知道「氫彈」是種戰略武器,能夠製造出上千萬噸級tnt當量的爆炸,還具有嚴重的放射性汙染,因此也稱「髒彈」。這艘裝備著液態氫輔助燃料的z-615潛艇,豈不正是一顆威力恐怖的「髒彈」?如果它在地底下發生爆炸,別說z-615的殘骸,估計整座陰山都得被炸到地表上去,甚至北緯30度線之下的怪圈也要從中斷裂。此時見這輔助艙內近乎封閉,剩餘的氧氣支撐不了多久,但在此使用氧燭或槍支,都會引發災難性的後果。
勝香鄰說:「不至於有那麼嚴重,因為作為燃料艙的液態氫,和武器級的氫彈完全是兩個概念,但它的爆炸威力也足以將z-615炸燬。」
司馬灰尋思前艙肯定回不去,留下來很快便會活活憋死,也只能繼續往後艙去了,可萬一後邊的艙室同樣密不透風,那就真被悶成「人肉罐頭」了。
他心裡打著鼓摸過去轉動輪盤,緩援開啟了後部艙門,所幸後艙冷嗖嗖的能感覺到空氣流通。
勝香鄰參照圖紙,指明潛艇後部除了一處隔艙,依次還有「主電機」和「輔助電機室」,通過輔助電機室的作業井上去,既是與甲板連線的封閉艙蓋,從艙體內側應當可以開啟這個鐵蓋。
眾人見通道里一片寂靜,看來這些陰山之鬼,多是經底層淡水艙爬進潛艇內部的,聽動靜此刻還沒有繞到後艙,正可趁機脫身,等被它們發覺再想走可就難了。當下不敢耽擱,躡手躡腳穿過輔助電機室,司馬灰推開艙蓋向外窺探,藉著雨霧中不時掠過的閃電,遠處黑黢黢的巨大山體依稀可辨。
這時勝香鄰壓低聲音對司馬灰說:「那些怪物的感覺非常敏銳,咱們躲在z-615潛艇裡還有艙室作為依託,可一旦到了木筏子上隨著洪波漂浮向前,必然會被它們察覺,這水面上沒遮沒攔,到時該如何抵擋?」
司馬灰一聽勝香鄰的話就頓時警醒起來,有道是「一招不慎,乾坤難回」。此時的處境讓司馬灰想起當年他剛到緬甸,跟隨游擊隊穿過一片茂密的叢林,前方遇到一條齊胸深淺的大河,河面非常開闊,眾人正準備涉水渡河的時候,忽然發現叢林裡有大批敵軍追了上來。當時指揮員見前有河水後有追兵,而且眾寡懸殊,便命令游擊隊強行渡河,爭取儘快到對岸佔據有利地形,卻沒想到部隊涉水的速度,要比在叢林裡行軍緩慢得多,敵軍在身後出現的時候,游擊隊才剛到河心,結果都成了活靶子,活著上到河對岸的十個裡還剩不到一個,血水幾乎把整條河流都染紅了。後來司馬灰經驗多了,才明白那場渡河遭遇戰必須犧牲掉幾個人,讓他們藉助叢林的複雜地形留下阻擊敵人,掩護主力部隊安全渡河,這叫做「丟卒保車」。
其餘幾人稍一尋思,也均是毛骨作噤,如今在行動速度不佔優勢的情況下,乘著木筏渡過水體接近陰山,恐怕會在途中就被那些怪物追上,若平地遭遇還能憑藉武器勉強應對,而被拽到深不可測的水裡,卻是半點掙扎反抗的餘地也沒有了,況且沒有水和食物,即使困守在z-615的船室內,恐怕也支撐不了太久。
司馬灰吩咐勝香鄰留在艙蓋處監視外邊的動靜,隨即狠下心來對其餘三人說:「沒什麼辦法可想了,唯有引爆裝滿液態氫的罐體,即使沒把潛艇附近的怪物都炸死,爆炸產生的巨響和火光,也會把它們嚇得四處躲藏,這是探險隊活著接近陰山地脈的唯一機會。」
地底水體中洪波萬里,z-615艇被吸在大磁山的邊緣,現在留下一個人引爆z-615裡裝載的液態氫燃料罐,其餘四人才有機會脫身,眾人深知接觸這地底大磁山的時間越久,便越有可能被它困住萬劫難復,必須在「退化」跡象出現之前,找到逃離北緯30度怪圈的途徑,片刻不容耽擱,司馬灰說的計劃雖然可行,但誰留下誰就是個死,應該讓誰留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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