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飛燕不耐煩地說:「用不了多久,你就會感到體內血液遲滯,新陳代謝逐步停止,全身從裡到外開始腐化,最後爛得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更可怕的是你的意識會始終保持清醒。」
司馬灰覺得實在聽不下去了,就對玉飛燕說:「打頭的,我雖然沒入過晦字行,但也懂些舊時規矩。從古到今,盜墓的山林隊也好,尋藏的探險隊也罷,其實都和獨立行動的軍事單位差不多,這支隊伍裡的指揮員應該具有無上權威,他必須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看在十八羅漢祖師爺的份上,你可千萬別當著手下的面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這種話對大夥心理上的殺傷力,比地震炸彈還要厲害。」
這番話說得玉飛燕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司馬灰你也就是嘴皮子利索,咱們孤立無援的困在盲谷中,事先沒佈置導向線,周圍也沒有任何參照物,不束手等死還能怎樣?再說……再說你們三個人幾時真正拿我當過首領?從來都將我的話作耳旁風,還不是自己想怎樣就怎樣?」
羅大舌頭點頭道:「這話說得是,你就是真拿自己當根蔥,也沒人願意拿你蘸醬。」
阿脆低聲對羅大舌頭說:「你少說兩句,每次都專撿些火上澆油的話來講。」
司馬灰也不想讓眾人再起爭執,只好對玉飛燕解釋說:「我剛才可沒別的意思,也就是給你提個醒。」司馬灰說著話就湊近坐在衝鋒艇後梢的玉飛燕,似乎從她身上發現了什麼。
玉飛燕並不領情:「那我倒要多謝你了?」她又發現司馬灰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倆眼直勾勾地向自己爬將過來,衝鋒艇上沒有輾轉回旋的空間,想躲都沒地方躲,心中不由得砰砰直跳,問道:「你想幹什麼?」她以為司馬灰要意圖無禮,不禁惱羞成怒,抬手一記耳光抽了過去,卻被司馬灰拖住胳膊拽在一旁。
原來司馬灰要看的東西,是衝鋒艇後邊殘存的大片血跡,那是在河道中被象骸戳透的巨鱷所留,死鱷屍體早已被推落水中,但斷掉的骸骨上掛著許多血肉,兀自牢牢戳在橡皮氣囊中。
羅大舌頭見狀若有所悟,忙問道:「聽說鱷魚肉入藥可以止咳祛痰治哮喘,這東西……也能充飢嗎?」
司馬灰搖頭說:「不是能不能吃的問題,我想這野人山巨型裂谷內,多有緬甸烏蟒、柬埔寨食人水蛭、地棲蜥蜴,還有在濃霧中聚集的飛蛇出沒,但是卻不能使活人生存下去,這說明什麼?」
玉飛燕心思轉得極快:「你是說冷血爬蟲不會受到地底生物磁干擾,如果能找到蜥蟒之屬,咱們就可以辨明方位?但這水裡一片死寂,大概連條魚都沒有。」
司馬灰家傳的「金不換」,是以相物古理為主,涵蓋三宮五意陰陽之略,總覽遁甲六壬步鬥之數,上則連天,下則無底,辨識萬物幽微造化,有如神察。他雖不甚瞭解地底形成「盲谷」的原因,卻有辦法觀察水質間陰陽向背的屬性,就問玉飛燕是否能看出這裡的地形?
玉飛燕說看此間形勢,在地理中應當統稱為「山盤大壑」,又叫「盤壑」,是處位於山體洞窟群內的「大型溶蝕窪地」。從裂谷內湧出的地下水,由山縫間隙衝入此地,激流透過石穴下墜,成為了貫穿落水洞的伏流。既然當年的考察隊能從外界進來,就肯定有出口存在,可是因為這片「溶蝕窪地」內積存的地下湖水過於深廣,所以距離注水口和出水口稍遠,就察覺不到水面有任何動靜,又受地形和環境所限,聽不清遠處的水流聲音,倘若迷失五感,到死也只能困在原地兜圈子。
司馬灰聽罷暗自點頭,以前總覺得祖傳的東西值不得什麼,最近經歷了許多事情之後,也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的價值觀和世界觀了。他告訴眾人說:「這跟我的判斷基本一致,如果咱們命運的終點不在野人山,肯定還有機會脫困。」
玉飛燕將信將疑:「瞧把你給能耐的,此地混濁難分,淵深莫測,方向和規模都超出了既有的概念,你說得倒輕巧,哪有這麼容易?」
司馬灰說:「容易不容易那都是因人而易,難者不會,會者不難。有道是‘山以靜為常,水以動為常,山水各有兩端,注水屬陽,落水屬陰’。深山裡不會存在絕對靜止的水,所以水流陰沉之處,就必定是這片伏流傾出山外的方向。」他劃亮訊號燭,用刀鋒刮下死鱷的血肉,溶於水中,細辨血水溶解的方向,爬蟲類的血液不受生物磁影響,藉著訊號燭的光芒,但見屍血溶到水裡有如一縷黑煙飄散。
司馬灰推測血霧漂散的方向,既為落水洞,就以此作為方向參照,同其餘三人抄起木槳划水,撐著橡皮艇往深處前行。才不消半刻,殘留的死鱷血肉就已耗盡,淒冷的迷霧卻依然不見盡頭,眾人已經開始感覺到手腳和頭腦都在漸漸麻木,意識越來越是模糊。
作者「天下霸唱」的其他小說
《摸金校尉之九幽將軍》《鬼吹燈之精絕古城》《賊貓》《鬼吹燈之巫峽棺山》《鬼吹燈之崑崙神宮》《鬼吹燈:崑崙神宮》《河神:鬼水怪談》《凶宅猛鬼》《鬼不語》《鬼吹燈II》《鬼吹燈之雲南蟲谷》《鬼吹燈之聖泉尋蹤》《鬼吹燈之龍嶺迷窟》《鬼吹燈》《天坑鷹獵》《鬼吹燈之山海妖冢》《鬼吹燈之湘西疑陵》《鬼吹燈之牧野詭事》《鬼吹燈之黃皮子墳》《鬼吹燈Ⅱ黃皮子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