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未成雲 雨巫山曉

銷魂殿 十四郎 第2頁,共2頁

千里斷腸,關山古道。

回首高城似天杳。

滿懷離恨,付與落花啼鳥。

故人何處也?

青春老。

這是當時胡砂無聊時常唱的曲子,她不過是怕自己忘了家鄉,怕自己再也回不去,所以總是唱些傷感的詞。到了今日讓她再唱,興許大半的詞與調子都記不住。

他卻記得。

胡砂覺得腦子裡嗡嗡亂響,裡面一跳一跳的疼。

不知出於什麼目的,她想狠狠地挖苦他,嘲笑他,像他以前傷害過她一樣,把他的自尊放在地上踐踏。

她冷冷說道:「不要玩這些花樣了,我不會把水琉琴給你的。」

鳳儀猛然抬頭,眼中似是有怒意在凝聚。他的神情像是突然被人打了一拳似的,隱約還帶著一絲難堪,一份失落。

「你這樣看我?」他低聲問。

胡砂奮力推開他,厲聲道:「你以為?!起初你靠近我就是為了水琉琴!為了它你連師父都殺!你還有什麼手段儘管都使出來!沒必要在這裡軟磨硬泡,這樣只會讓我更唾棄你!為了一尊水琉琴,你連做人的裡子都不要了!」

鳳儀臉色極難看,隔了一會,忽然喃喃道:「胡砂……胡砂你的心裡當真從來也……」

從來也沒喜歡過他,哪怕是一絲一毫的心動,甚至只有一瞬間,也沒把他稍稍放在心上過?

沒能問出口。

她卻似乎知道他要說什麼,帶著蔑然與鄙夷地,低聲道:「還在裝!我從來也沒喜歡過你!你在我心裡,只是一個卑劣又自作聰明的混賬而已!」

他又感到一種暴躁,紛雜繚亂的,胸口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抓住,糾結了他的內臟,隱隱作痛。

是他不對,總要忍不住對她好些,其實是應當把她毀掉。真要從她身上拿水琉琴,他有幾千種令她生不如死的法子。

從一開始,她心裡就只有芳準一人,無論他對她多麼好,她也不曾看他一眼。是的,他曾想過,要引誘這單純的姑娘,她是那麼好騙,他以為手到擒來,

到頭來他輸得太慘。

連疼痛也是羞於啟齒的。

起初只是滿腦子想著要怎樣討她歡心,後來怎麼就變成真正要令她歡喜。

那樣一雙漆黑的眼,倘若它們真正凝視自己,含羞帶怯,會是何等模樣?

倘若真真正正能擁她入懷,令她期待而悸動,又會是怎樣的喜悅?

他的手指伸出去,觸控到的只有她的厭惡與抗拒,那個曾經跟在身後笑吟吟叫著二師兄的小姑娘,被誰摧毀?誰把她變得這樣美?

鳳儀忽然動了一下,說:「哎,胡砂……」像嘆息似的。

跟著他一把將她按倒在,充滿了殺意與怒氣,像是要把她撕成碎片一樣。

她在掙扎,她在反抗,像一隻落入陷阱的小動物,用銳利的爪牙傷害他。

可她真正傷害到的,是他腔子裡一顆冰冷的心。剛剛虔誠滿懷地露出些許脆弱的地方,立即就為她得血肉模糊。

鳳儀近乎暴戾地壓住她揮舞反抗的雙手,另一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像是要把它折斷似的,立即聽見她痛楚的抽氣聲。

他想狠狠傷害她,報復回來,最好傷的她體無完膚,再也無法用那種輕蔑的神情來對待他才好。

她纖細的骨骼在手下發出幾乎要碎裂的聲音,也可能是他的錯覺,碎裂的只是他心裡某個東西罷了。

某個他曾經輕視,以為勢在必得的東西。

卡住脖子的手不知何時放輕了,漸漸下滑,帶著一絲,掠過她身體的輪廓,將她緊緊抱住,像是要找一個安撫。

胡砂已是半暈半死,神智不太清楚,恍惚間眼角掃過窗臺,只見一抹殘陽如血,像極了他眼底的那種暴動陰鬱。

他用力抱著她的身體,把臉貼在她冰冷的臉頰上,像是要把自己的一切都全部投入去她身體裡一樣。

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叫著她的名字,最後任由它們蔓延到口爆變成破碎的聲音。

她不是他的,從來也不是。

單是認識到這個他從不承認的事實,便覺得痛徹心扉,似是不能呼吸,眼裡辣的不行,化成大串水滴落在她蒼白的臉上。

得不到她,摧毀不了她。那麼要摧毀的只有他自己。

鳳儀轉頭吻著她冰涼的耳垂,心裡有什麼東西蠢蠢欲動。貼著她柔膩起伏的身體,那裡面像是藏了一團火,比御火笛喚出的火焰還要猛烈千倍的熾焰。

他的手腕有些發抖,順著她的胳膊摩挲上去。

她身上那件牙白的衫子早已碎的碎裂的裂,七零八落地掛在身上,因著方才被他掐住喉嚨,全身脫力,半暈半醒地,恍恍惚惚。

他眼中有火在燒,還有大顆的淚水掛在睫毛上。忽然一顫,那顆眼淚掉在了她唇上,搖搖晃晃。

他捧住她的臉,低頭輕輕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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