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多謝月相憐

銷魂殿 十四郎 第1頁,共2頁

他將黏在她額上的一綹亂髮撥開,正要騰雲飛起,忽聽前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定睛一看,正是芳準。

鳳儀心知不好,腦子裡一瞬間也不知轉了多少念頭,沒一個計謀能讓他帶著胡砂全身而退。他索性停下來,將胡砂摟得緊一些,笑吟吟地說道:「師父……」

話音未落,忽見芳準箭步上前,一道寒光劈頭而至,鳳儀不由大駭,急急閃過,只聽「當」的一聲巨響,寒光劈在岩石上,竟將堅硬無比的岩石劈成了兩半。

直到此時,他才看清那道寒光根本不是什麼光,而是一把無比的長刀。

這長刀,他曾見過。

鳳儀抱著胡砂,緩緩回頭,定定看著對面的「芳準」,他渾身上下有金光纏繞,面無表情,與平日裡的芳準大異。

他恍然大悟:「……你不是師父,你到底是誰?」

「芳準」一把提起大刀,再轉頭時,面容身段已然不同,赫然是那個金甲神人,胡砂口中的白紙小人二號。

二號先生冷道:「把小姑娘放下。」

鳳儀如同不聞,笑道:「你怎麼變成他的模樣,是想出其不意將我殺了麼?可惜沒成功。」

二號先生再不說話,沉重的長刀在他手裡猶如游龍走鳳一般,輕快得令人眼花繚亂,時而上挑、時而橫砍、時而豎劈、時而斜鋸,鳳儀就算不帶著胡砂也招架不過來,更何況他還抱著她。

他背後被劃了一道,血花四濺,眼看那金甲神人又是一刀劈來,要將他劈成兩截,他突然將胡砂舉起朝刀鋒迎了上去,金甲神人只得將刀硬生生一拖,讓過胡砂。

鳳儀笑嘻嘻地在胡砂臉上抹了一把,將她用力丟出去,笑道:「接好了!可別摔壞,我還要來取的!」

金甲神人見胡砂直直朝自己飛來,不得不丟了大刀,抬手將她抱個滿懷,這時再看,鳳儀早已化作一道紅煙,嫋嫋消失了。

他不由皺眉暗咒一聲,急忙將胡砂小心放在地上,仔細檢查她的傷勢,忽見她半邊臉上全是血,他大吃一驚,趕緊扯了袖子去擦,一擦之下才發現並不是她的血,只怕是方才鳳儀用手抹上去的。

他心中直念冤孽,暗暗埋怨芳準五年前不該心軟,將這個禍害放賺如今攪得不得安生。倘若他來遲一步,小姑娘就要落入魔道手中了。

他將胡砂的傷勢粗粗看了一遍,搖了,受傷太重,只怕他治不好,還得去找芳準。他將胡砂一抱,掉臉就要下山,忽聽杏花林中傳來一陣陣嗚咽的聲音,緊跟著一個雪白的身影爬了出來,卻是嚇軟了的小乖。

金甲神人眉頭一皺:「你好歹是靈獸狻猊,遇到強人來襲,怎麼能躲在林中看別人送死?」

小乖眼淚汪汪地走過去,用嘴咬住他的衣服,委屈得一個勁嘰嘰。

金甲神人眉頭皺得更深:「你應當早就能說話了,做什麼還學貓叫?也不知芳準怎麼把你養成這種德性!」

小乖大約也覺得自己做錯了,揹著耳朵垂頭默默流眼淚。

「……罷了。」金甲神人嘆了一口氣,「走吧,去找芳準,小姑娘的傷只有他能治。」

胡砂只覺初時渾身上下劇痛無比,連呼吸都讓她痛楚不堪。

她以為自己會死,一路昏昏沉沉,肋間的傷折磨得死去活來,只覺是有人抱著自己,有風吹在臉上。

她半邊臉冰冷的,另半邊臉卻是,像燒灼一般。這種燒灼感令她感到暈眩,慢慢地,身體好像變得輕飄飄,先前折磨人的痛楚也減輕了不少,心底不知為什麼,居然有一種十分放肆的愉悅鑽了出來,像是忍不住要脫去衣裳,或者馬上醒來飛奔下山,殺幾個人才能緩解。

她像是被包裹在一團漆黑的暖水裡,從頭到腳說不出的舒暢服帖,用不完的精力。

耳邊有個溫柔**的聲音在對她說話:去啊,去啊,順著你的**,你想做什麼便做什麼,有什麼不可以?為什麼不可以?

她忍不住便要照做,可腦子裡突然有一絲清明瞬間掠過,隱約覺得有什麼不對。

正是恍惚的時候,忽然聽見芳準的聲音,道:「怎會變成這樣,不是讓你守在山上麼?」

胡砂心頭猛然大震,諸般幻相也在瞬間潮水般褪去,她又感到徹骨的痛楚,委實撐不住,暈死過去。(.棉花糖小說網)

金甲神人將胡砂小心放在,然後反身跪倒在芳準面前,低聲道:「是我的錯,因守了大半日,見沒有任何事發生,一時犯了酒癮,便化作你的模樣下山買酒。倘若能早些回去,小姑娘也不會弄得這般慘,你儘管責罰我吧。」

芳準搖了,淡道:「你先下去,明日再說。」

金甲神人知道他向來內斂,若是當場大發雷霆,還不會太嚴重,倘若這般淡淡的神態,倒是動了真怒。他自知理虧,一個字也不敢多說,立即鑽進影子裡,再也不出來了。

芳準長長吸了一口氣,坐在床邊低頭看胡砂。

她臉上全無一絲血色,額髮被汗水弄得粘膩不堪,神情中還帶著一絲痛楚。

他忍不住用手將亂髮撥開,憐惜地摸了摸她的臉頰,緊跟著將她衣帶解開,露出牙白抹胸。他將手輕輕平放在她腰腹|間,略一試探便知道傷在何處。

斷了三根肋骨,沒傷到內臟簡直是萬幸。

芳準立即用法術替她治療,力量緩緩吐送,只怕用得太急她受不得。

送了半日,忽覺她體內有一股古怪的力量在排斥他,芳準不由一愣,慢慢將手收了回來,低頭仔細打量她。

胡砂靜靜闔眼躺在,上衣被他脫得只剩抹胸,肌|膚異常瑩白,像白瓷一樣沒有任何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