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繼續哭泣,可是,天佑,我想到,就是這麼難吃的東西,也不知道涼生會不會吃的到。我說,我快難過得死掉了,我一想到,他,都不知道有沒有飯可以吃,會不會流落在街頭!想到著一些,我就難過得要死。我真的恨我自己!我怎麼可以,怎麼可以聽從你們的安排!就算是不要他記起我是誰,不要他難過!我也該陪在他身邊的!如果連我都可以離開他,我怎麼可以要求你們將他看護的如此周全!我是個傻瓜!我是個白痴!
程天佑呆住了。最終,他一字一句的,極其艱難的說,原來,隔了這麼多年,即使他失蹤了,你都不肯去忘記!不肯去死心!
我也愣了,程天佑意味非常的眼神,讓我吃不消,我突然覺得自己確實不應該有比涼生的女友未央還要多的悲傷。
一種感情,如果超越了愛情的悲傷程度,那麼,它又是什麼呢?
我幾乎語無倫次的辯白著,我說,我只是擔心他,他是我的哥哥,我是他的妹妹,我擔心他的安危……
夠了!程天佑的面色突然難看的異常,他冰冷的眼光如同利刃一樣割破我的心臟,他一字一句的說,姜生!你繼續狡辯!繼續!在你十幾歲的時候,我可以縱容你!但是,你現在已經是二十一歲的人了!你必須對你自己的言行負責!
我臉色蒼白,彷彿是一個被曝光在天日之下的小偷,只能強辯著為自己解脫,喃喃的,難道妹妹關心自己的哥哥是一個錯誤嗎?
程天佑從餐桌前起身,將我一把撈了過去,雙手之間的力度之大,幾乎將我的肩膀給擠碎,他說,姜生!四年為期!我和你的約定到此為止了!我已經走了四年的路,過了四年的橋,等了四年的你!到現在,我承認,我失敗了!我不畏懼你心裡愛任何的人,我都可以去爭取,就算我知道自己是一個影子!但是,我懼怕你如此跟自己較真!怕你錯到現在還不知錯!
縱然,我四年前傷害了你和他,錯的一塌糊塗!但是總比你時隔多年沉浸在一個錯誤之中,反而當傳奇來得好!
不久前,那場車禍,僅僅是因為你看到了一個酷似涼生的影子,便會瘋狂到連自己的性命都肯丟掉!你就這麼在乎他嗎?在乎到不知自己死活!在乎到無視我的感受!你只知道,你會哭,你會疼,你會受傷害,那麼你又知道不知道,我也是人,有血有肉有感情!我也會疼,也會憤怒,也會委屈!
你知道嗎?我今天早晨,在高速路上飆車奔向你的住所之時,是多麼急切的想看到你。但是,我最終卻減慢了速度。因為一陣涼風之後,我突然清醒起來,發現,自己不僅僅是自己!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由著自己的性子為追求刺激而飆車。
因為我有你,有一個自己心愛的女子,需要我來負擔!我擔心,如果我出了什麼問題的話,你怎麼辦?誰來照顧你不眠不休的失眠!誰來體憐你因涼生而有的這見不得天日的悲傷!我還害怕,你會哭,你會為我哭!
現在看來,我的擔心,是多麼的多餘啊!我在公路上如同一個居家男人開著車慢慢的行在路上,一臉惦記著心愛女子時候的笑,我現在想想,我真是他媽的蠢啊!你會為我哭?可笑!
現在的你!姜生!你還有什麼見不得天日的悲傷!你的這悲傷,你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巴不得他們全都同情你!巴不得他們都默許你這違背倫理道德的可憐!
他一邊說,一邊怒意滿滿的瞪著我,眼神如同蔓延在冰雪上的烈火,冰冷的沉痛,灼熱的憤怒。
你放開我!我被他的話傷得體無完膚,臉頰蒼白如雪,整個人強忍住睡眠不足導致的眩暈,抬起胳膊,企圖擺脫他雙手的牽制!
程天佑冷笑,說,我當然要放開你!你就繼續你亂倫的戀愛去吧!你這個不可救贖的笨蛋!
亂倫?
亂倫!
亂倫?!
你繼續你這亂倫的愛情去吧!
你繼續你這亂輪的愛情去吧!
繼續!
繼續!
去吧!
去吧!
程天佑的話,如同炸彈一樣,炸裂在我的胸腔。我瞪大了眼睛,瞳孔放大,胸口劇烈的起伏著,「亂倫」,這是我逃避了多年的詞眼啊。如今,它卻從程天佑的嘴巴里□裸的跳了出來,□裸的定義了我的所有悲傷所有行為。這突來的天大的羞辱令我無地自容,只想死去!我抬手,狠狠地甩向程天佑的臉。
但是,就在這耳光即將落下的時候,多日失眠沉積出來的疲憊和心律不齊,加上剛剛的羞辱,讓我氣喘不已,竟直直的昏了過去。
那一刻,我看不到程天佑焦灼的眼神突然變得驚慌,他緊緊拉住了我。呼喚,姜生,姜生,你怎麼了?
見我臉色蒼白到血色全無,他狠狠的將我抱在懷裡,奔向樓下。
……姜生,你不要嚇唬我!
……姜生,我再也不小心眼了,再也不和你吵架了!
……姜生,我答應你的,一定會找回涼生的!
……姜生,我這就送你去醫院!你不要嚇唬我!
程天佑像個無助的孩子,微微帶著哭泣的聲音呼喊著我。在他走下樓去,開啟門的一瞬間,閃光燈連成了一片——
早晨。
這個風口浪尖之上的男子,從我的家門走出,這本來已經是極爆炸的訊息了。而且,此時,他的懷裡還抱著已經昏迷了的我。
程天佑當即愣住了。他沒有預料到,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就在這時,在這一片閃爍的閃光燈之下。有記者尖銳地問起:請問,程先生,蘇曼小姐的此次自殺入院,是不是與程先生你昨晚的在此與你懷裡的這位小姐一起共度良宵有關?
……程先生,請問,這個女孩是不是四年前,風傳的你所包養的那個幼齡少女啊?
……程先生,這個女孩從這個城市裡消失了四年,是不是真的像外界傳言的那樣,被你給送往外地,金屋藏嬌了?有傳言,她已經為你生下了兩個孩子,可有此事?
……程先生……
……程先生……
程天佑像一頭暴怒的獅子,他的牙齒緊緊的咬著,一字一句,閉上你們的嘴!如果你們耽誤了我去醫院,她有任何的閃失,我保證十倍奉還給你們!我保證!
但是,他自己一個人,身邊沒有帶幫手,而且懷裡還抱著昏迷的我。那些記者雖然有所畏懼,但是都不肯錯過千載難逢的機會,所以,雖然包圍鬆動了,但卻依舊包圍的水洩不通。
程天佑的臉變得異常陰鬱,他俊朗的雙目佈滿怨毒的表情,掃過眼前一個個寫滿了欲求的臉龐,試圖將他們的樣子全部記錄下來。但是語氣之中,有了一絲痛苦地妥協說,你們閃開,你們會害死她的!
這時,北小武醉醺醺的聲音傳了過來,他拎著酒瓶搖搖晃晃的走過來,估計是剛剛從酒吧買醉回來。他對程天佑吆喝著,奶奶的,你對他們說謀殺啊,你有病啊!他們巴不得姜生死呢!你一大清早從我「前妻」這裡出來,這訊息已經是三級「□」程度了!她再死在你懷裡,這訊息就是□級「□」了!不是更爆炸,更有吸引力了嗎?
北小武對程天佑充滿了怨恨,這緣於小九,更緣於四年前天佑曾給他和涼生帶來過的那場傷害。所以,北小武總是藉著我曾經跟他「戀愛」過,在程天佑面前稱呼我「前妻」。霸道的程天佑每次聽到「前妻」這兩個字,晶亮的瞳孔之中就會閃過不悅,他怒氣隱隱的樣子,正是北小武最開心見到的。
此時,北小武的話,無疑是平地起驚雷。
那些記者紛紛扭頭,向北小武看去,目光之中隱約有讚美之色。很顯然,北小武的話很讓他們很受用。
這時,只見,北小武晃盪了晃盪手裡的酒瓶,說,姜生哎,你這傻姑娘,還得你前夫我來救你啊!程天佑這傻瓜不行的!說完,他擺了一個很帥的造型,將酒瓶擲向人群。那群記者生怕被擊中,四散逃開。
啊呀呀——一聲慘叫,待北小武睜開醉醺醺的眼睛,才發現,那酒瓶碎裂在程天佑的腦袋上。
鮮血。
溫熱。
一滴。
一滴。
從他飽滿的額頭上滴落,滴落在我的眉心。像一團濃濃的,化不開的憂鬱。在酒瓶爆裂的那一瞬間,這個俊美而霸道的男子,在巨大的疼痛下,緊緊護住了我,生怕碎裂四散的玻璃,讓本已昏迷的我再次受傷。
北小武的慘叫還沒消停,程天佑很不解的看著他,聲音低低的喊道,我捱揍的都沒出聲,你這揍人的慘叫什麼!趕緊幫我開車門,我送你「前妻」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