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多、斯莫萊克、巴託斯醫生一起去醫院的食堂用餐。
羅曼內克教授和兩個人在那裡等著他們,他介紹那兩個人分別是普拉特納醫生和他的助手卡拉克醫生,並解釋說他們會作陪。斯莫萊克注意到普拉特納和卡拉克都彆著蘇臺德德意志人黨的胸針。餐廳裡只有他們六個人,所有的病人都在幾個小時前用過餐,現在被關在病房裡。
穿著白色夾克、戴著領結的餐廳警衛給他們上了捷克烤鴨——烤鴨配土豆團和紅葉捲心菜——還有啤酒。斯莫萊克注意到卡拉克只和普拉特納說德語。
開始用餐的時候,羅曼內克教授用他慣有的熱情詢問斯莫萊克和巴託斯是否覺得治療很有趣,但是兩人都默不作聲,羅曼內克的熱情頓減。「我很抱歉,巴託斯醫生,」他說道,「是我考慮不周。你一定覺得很難受吧。」
「可以這麼說。」巴託斯勉強地笑著說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雖然我知道多米尼克犯了罪,但沒想到會那麼嚴重。」他對維克多說道:「有可能維列斯是真的嗎?我的意思是我知道我弟弟瘋了,但是你覺得有可能有什麼人利用了他的瘋病嗎?」
「你是說有一個同案犯說服了你弟弟他是古老的斯拉夫神靈?」維克多的語氣中流露著懷疑。
「事實上,我也很想知道,」斯莫萊克說道,「同樣的案情可以應用到‘皮圍裙’系列案件中我們抓到的吉卜賽人身上,尤其是這一案件似乎還會繼續。」
維克多搖搖頭:「這兩起案件我都認為是宿主的人格分裂出了另一個人格。根據你的描述,吉卜賽嫌疑人應該是分裂出了一個他不承認的外在人格,你弟弟的案子也同樣如此,巴託斯醫生。即使不知道這個人格的存在,案件也只可能是他們自己犯下的。」
「話雖這麼說,」斯莫萊克說道,「託瓦爾的身上有很多地方我無法理解,而且‘皮圍裙’還會在布拉格繼續作案。和麥克哈克那番交談不是讓我更清楚了,而是更加的困惑了。」
「哦?」羅曼內克教授說道,「我還以為他會積極配合的。」
「他是很配合,而且非常開心地向我展示什麼才是真正的玻璃專家。但是如我所言,幫助不大。案件排查的時候,一顆玻璃珠可能會有用,也可能毫無作用。」斯莫萊克聳了聳肩,「至少我能夠在這裡享用如此美味的晚餐。病人一般都是這樣吃嗎?」
「的確如此,」羅曼內克自豪地回答道,「我們相信均衡的、豐富的飲食很重要。雖然我必須承認有一位病人的飲食需求十分獨特,有時難以對付,但我們總是儘可能地滿足她。」
桌子的最遠端,卡拉克「哼」了一聲,斯莫萊克注意到普拉特納盯著他的下屬看了一眼,眼神中帶著警告。
「我覺得你並不贊成這麼做,卡拉克醫生,是嗎?」斯莫萊克問道。
「我覺得政府的錢用在別的地方可能會更好,」卡拉克說道,「吃得這麼闊氣……」
「我從不會用闊氣這個詞,」維克多打斷了他,「不如你向巴託斯醫生解釋一下為什麼你認為他的弟弟每天只吃麵包和水會有好處。」
「你他媽的知道我不是……」
「夠了,先生們,」羅曼內克打斷了卡拉克,「有客人在的時候請不要爭論。」他對斯莫萊克和巴託斯說道:「和所有的醫療機構一樣,如何最好地開展工作,我們有不同的專業觀點。」
「我明白,」斯莫萊克說道,他瞥了一眼卡拉克的方向,「觀點常有不同,不僅僅是在醫療領域。」
夜晚出奇地寒冷,古堡尖頂像個巫師帽伸向天空,夜空中漆黑無雲,繁星點點。維克多和羅曼內克教授送斯莫萊克和巴託斯上車。
「斯莫萊克隊長,我希望此行沒有讓您感到失望,」羅曼內克教授說道,「巴託斯醫生,我希望也沒有讓您感到難過。歡迎您隨時來探望您的弟弟。」
「我會的,謝謝您。」巴託斯說道。但是從他的口氣中可以清楚地感到他不想再來了。
「謝謝您讓麥克哈克和我見面。」斯莫萊克說道。他轉向維克多:「謝謝您讓我旁聽。您說得沒錯,旁聽的確能幫助我更好地分析託瓦爾的案子。我很抱歉給您遞了那張字條,但是我肯定您能夠理解。」
維克多點點頭。
斯莫萊克上了車,巴託斯沉默地坐在副駕駛座位上。「您幫了很大的忙,科薩雷克醫生,」他搖下窗戶玻璃說道,「再次表示感謝。」
「如果需要什麼幫助,請不要猶豫給我打電話。」
斯莫萊克點點頭,戴好手套的雙手放在方向盤上。「還有一件事,科薩雷克醫生。您在治療的時候,巴託斯醫生的弟弟說維列斯在房間的陰影裡面,您覺得他知道我們在那兒嗎?」
「不知道,」維克多說道,「有臆想症的人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一個和我們的世界不同的維度裡。」
「那麼他終究取得了成功,」副駕駛座位上的巴託斯說道,「他總算把自己和另一個維度聯絡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