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是副將,也是見過大場面的,這種時候害怕解決不了問題,他需要冷靜,他強迫自己冷靜。他告訴自己,只有冷靜下來才能想到解決問題的辦法,慌是不行的。
很快地,他想到了一個關鍵——剛剛的冰川都是假的,這沙漠怎麼可能是真的?
對啊!怎麼可能大營一下就成了沙漠!
他恍然大悟,放棄之前無謂的嘶喊,開始條理清晰地告誡大家:“不要怕!一切都是假的,還是幻覺。你們忘了剛才的冰川了嗎?忘了我們是怎麼出來的嗎?不要怕,都是假的!”
有人信,也有人不信,他聽到身後有聲音回應他:“死了好多人,沙子吞了好多人,這也是假的嗎?我眼睜睜看著他們陷到沙子裡去的,怎麼可能是假的?”
“就是假的,相信我!”周坤大聲道,“冰川上也有被凍死的人,可是我們集中意志捱過去之後看到的是什麼?他們只是睡著了而已,根本不是真的死掉。所以現在不要再亂動了,還是像剛才一樣,集中精神,告訴自己還是在鳳郊大營裡。這裡根本不是沙漠,一切都是假的。聽我的,按我說的去做,這是命令!”
副將的命令管用,人們開始放棄掙扎,閉上眼睛,任憑沙子將自己吞沒。
終於醒過來,眼前又是鳳郊大營,他們除了一身的汗水之外,並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
人們長出了一口氣,又開始咒罵白鶴染:“就這點破手段來來回回的用,一次兩次的,難不成還有第三次?我們都領會其中精髓了,再來第三次還有什麼用?國君就這點本事嗎?那她在我們眼裡什麼都不是,她還是不配做我們的國君,不配統領歌布軍將!”
“對,讓她退位讓賢,讓她滾出歌布去!”
類似的喊聲此起彼伏,副將周坤卻並沒有參與其中。因為他在剛剛的沙漠中發現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比如說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不去想沙漠,只想自己還是在鳳郊大營。然後流沙吞沒了自己,奪走了他的生命,那一刻的感覺是真實存在的。不像在冰川那回,就算也凍得不行,就算也感覺自己快死了,死亡的來臨也不如這次這般真實。
如果還有下一次,會不會更進一步?
當然會有下一次,能持續兩天兩夜不斷變幻考驗的陣法,怎麼可能兩次就結束了。
而這一次,人們很快就發現,集中精神已經沒用了,他們無論如何都無法脫困……
歌布皇宮裡,白鶴染正端著碗玉米濃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同時還跟身邊的劍影評價這碗湯:“做法是不錯的,但是玉米就不怎麼好,顆粒太嫩了,一點都不飽滿,全是皮,沒有肉,一點都不好吃,照東秦北方種出來的玉米差遠了。”
劍影也覺得歌布的東西不好吃,他想起來君慕凜對歌布百姓說的話,便問她:“十殿下有意將東秦的作物種子拿到歌布這邊來種植,這件事靠譜麼?東秦的種子在這邊能活?”
白鶴染想了想,回答他:“有的能活,有的不能活,能活的也需要精心培育,而這個精心培育也不是歌布農民能做的,需要東秦派人過來。至於種不活的那些,或許種子種不活,但是秧棵可以。就是在東秦把種子事先培育出苗,將苗直接移栽到歌布來,至於歌布的氣候……”她也有點兒犯愁,歌布氣候不好,一年四季有一半是冬天,雖不至於漫天大雪,可大地也是不開化的。這個時代沒有塑膠,扣不成大棚,如何能讓作物成活?
不過東秦沒有適合寒冷地帶種植的作物,或許寒甘會有,寒甘那種地方完全是冬天,土地都很少,全是冰川,這樣的地方根本不可能滿足作物生長的。可是也沒聽說寒甘從其它國家採買,寒甘人也不可能每天都吃肉不吃菜。
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寒甘境內有適合在寒冷季節生長的作物。
她笑了起來,“看來寒甘真是必須得打了,只要把寒甘打下來,我的子民就不瞅沒有好東西吃。”她很開心,想著如果再有機會遇著阿染,得問問她的空間裡有沒有塑膠布,她多要一些扣幾個大棚,這樣就可以把東秦更多的作物在歌布培育出來。
她打算得好,心裡美滋滋的,手裡的這碗湯也不覺得太難喝了,還跟劍影講起她在鳳郊大營里布下的那個陣法。講起陣中有陣,一次更比一次難的規則,劍影嘖嘖稱奇。
這時,默語從外頭走了進來,到了她跟前說:“小姐,奴婢為生死堂相中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