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文承搶著回答了這個問題:“她是鮮于城那邊的丫鬟,是書和外祖家的,有時候她來回往返,老爺子怕她孤單,就讓這小丫頭陪著。這孩子活潑,人也激靈,能給書和解悶。”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白鶴染握著她的手的原故,總之這小丫頭漸漸冷靜了下來,也不再像剛才那麼害怕,到是長出了一口氣,嘆了聲:“我終於逃到鳳鄉城了,終於見著孟老爺您了。老爺,我為了能平安到達鳳鄉,能夠不被人發現,只能混入乞討的隊伍中,跟著他們每日東奔西走,繞了好大一圈子才來到了鳳鄉城。不過雖然晚了些,卻也是最安全的法子,他們能那樣子對待小姐,又如何能放過我?雖然以為我一定被老虎吃了,但萬一以為我活著呢?我看到了他們的全部罪行,也看到了國君的真容,他們是不會放棄我的,一定要找到我的。”
她努力回想,一邊說一邊哭:“我家老太爺讓我陪著書和小姐回鳳鄉,我們原本是樂樂呵呵離開鮮于的,老太爺和老夫人還給小姐帶了許多好吃的。那日我們走累了,就遇了個溪邊休息,我還記得小姐喝了一口溪水,說水太涼了,今年的天暖得晚,也不知道還得多少日子才能把厚重的衣裳換了去。我們就這麼說著話,突然之間就衝出來一夥人……”
她講述著那一日的情形,講述著衝出來的那夥人把她和書和小姐分開,把她綁在大樹上,就讓她睜眼看著書和小姐慘被凌虐。她聽到有人管一個金袍男子叫陛下,當時便想到了鳳鄉城的國君。可是她怎麼也想不明白,堂堂國君為何會來荒郊野外做這種事?直到她聽見國君說出一句話……國君說:你那個爹心裡頭裝著淳于藍,總給孤王添堵,這筆帳孤王早就想跟你們孟家算一算了。今日正好撞見了你,便為你那父親贖罪吧!
“我是聽到這句話才明白為何小姐要遭此劫難的,孟老爺,原來國君是在報仇,他把對您和溫藍郡主的憎恨,都轉嫁到書和小姐身上了。”小姑娘一邊說一邊抹眼淚,“小姐太慘了,我拼了命的掙扎想要過去救她,可是他們把我幫得太緊了,我根本就掙不開。後來有人用刀砍了我的繩子,要把我也往國君跟前拽,當時小姐都已經被斬首了,我嚇得不行。可能是我命好吧,他們撕扯我衣裳的時候,山裡衝出了老虎,所有人都被衝得四散,我慌亂之下躲進一個洞裡,他們遇到洞口就要進來,卻有人認出那個洞根本就是老虎洞。”
小姑娘說著苦笑了下,“可不就是個老虎洞麼,洞裡還有一隻老虎呢,聽到外頭有動靜,嗷唔一聲大叫,嚇得外頭的人立即跑遠了。不過那隻老虎受了重傷,也好像是生了什麼病,總之只叫了那麼一聲,之後就死了。我在洞裡躲了三天,直到確定外頭的人再也不會回來,這才從洞裡爬出來。我去找過書和小姐的屍身,有被拖拽過的跡象,但是我找不到拖拽到了哪裡,便想著趕緊到鳳鄉給孟家報信,直到今日,終於見著孟老爺了。”
她說到這裡,撲通一下跪了下來,“老爺,奴婢知道與國君對抗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可是如果書和小姐就這麼死了,別說奴婢不甘心,鮮于李家也是不會甘心的。所以求老爺替小姐報仇,不只是討回公道,而是要實實在在的報仇!”
她抬起頭,死死盯著孟文承,兩隻眼睛通紅通紅的。孟書和的死給了她極大的打擊,能硬撐著混入乞討者隊伍最終來到鳳鄉城,於她一個小姑娘來說已經是極限了。要不是因為從小就跟著書和小姐一起學騎馬,身子骨比一般的姑娘家強健一些,這段日子她根本撐不下來。
可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她跟孟書和之間的感情特別深,孟書和也從來不把她當奴才看,全當是自己的妹子。她是鮮于城李家的奴才,專門侍候孟書和的,平時孟書和不去也沒有人使她,她只管在孟書和的院子裡住著,養養花草逗逗小貓。等孟書和到了,兩人就可以滿院子跑著玩兒,還一起去城外騎馬,再一起回城裡吃好吃的。
孟書和的母是李家獨女,李家在鮮于城也算是有名有號的富戶,老兩口思想開通,並沒有因為獨生女的死就把孟家給記恨上,也並沒有因為孟文承又續了弦,就對他橫眉冷對。
他們只是將對獨女的愛和思念全部都轉送給了孟書和,這個唯一有著女兒血脈的外孫女。
李家對孟書和極好,完完全全就是當自家大小姐來疼。所以孟書和喜歡去外祖家,經常就是鮮于和鳳鄉兩邊跑,兩邊都住一住。後來因為知道新任的孟夫人也把書和當親生女兒來疼,李家便又對孟夫人報以感恩的心,兩家一直以來都相交不錯。
孟文承看著跪在面前的這個小姑娘,腦子裡頭盡是從前書和帶著這小姑娘來來回回的畫面。那時候兩個姑娘笑得多開心啊,他曾一度認為那是世間最好看的景象。
可是這才多久,他的書和竟遭此橫禍。
“雙雙,你先起來。”他伸手去扶面前的姑娘,白鶴染這才知道這姑娘叫雙雙。“你放心,這個仇我孟家是一定要報的。”說完,抬手掀了車簾子,回身問白鶴染,“我們這是去哪?”
白鶴染答:“去城主府!昨天說好要告狀的,這不正好,告狀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