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父子那頭已經說完了話,孟書玉氣得要站起來衝去跟國君打仗,被孟老爺死死按住,咬著牙道:“就是因為知道你這個性子,所以才不敢告訴你。書玉,你一定要冷靜,這件事情我們聽你姐姐來謀劃,她讓我們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你千萬不可以衝動行事。”
孟書玉眼圈兒都紅了,眼淚就在眼圈兒裡含著,倔強地沒有流下來。
他伸手去拉白鶴染的袖子,同她說:“來的時候我因為驚鴻夫人的事還猜忌過你,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以後絕對不會了。姐姐,你想做什麼就去做,書玉一定一直都站在你身邊。”
她看著這孩子紅著眼睛的樣子,心泛起一絲心疼,也有點想念還在上都城的白浩軒和白浩風了。還有紅忘,蓁蓁,燕語,靈犀,包括冷若南……以前總覺得自己是孤身一人無牽無掛,直到現在才明白,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有了那麼多在意和掛念的人。
她轉過頭,往高臺上看過去,正好迎上君慕凜也看過來的眼。心中有些動容,唇齒開合,無聲地說:“待事情終了,我們就回家吧,我想家了。”
他點頭,無聲地答:“好,我帶你回家。”
她終於笑了,收回目光,伸手揉了揉孟書玉的頭,“放心,既然叫我一聲姐姐,我就對這個家有一份責任。不但要護好你和爹孃,也得把書和的仇給報了。”說完,問向孟文承,“哪位是鳳鄉城的城主大人?父親幫我指一下。”
孟老爺沒太明白她怎麼突然問起城主,但還是告訴她:“你看那邊,捂著臉哭的那位,就是鳳鄉城的城主苗大人,苗扶桑。他的女兒數年之前也送進了宮裡,但是已經瘋了,你再看殿外——”他又往外頭指了指,“看到那個穿著黃裙跑來跑去的宮嬪了嗎?那位就是苗嬪,瘋瘋癲癲。我方才看到苗夫人到了殿外去,應該是去找女兒,苗大人就一直在那哭。”
孟老爺一邊說一邊嘆氣,“苗家的那個孩子我們都見過,比書和大不了幾歲,以前還經常到我們家裡來找書和書玉一起玩。沒想到一朝進宮,換來的卻是這麼個結果。”
孟書玉也道:“是啊,剛才我還聽到苗伯伯一直在唸叨著不公平不公平,想來是看到了別人家的女兒好好的回了家,他們家的女兒卻瘋了,心裡不好受吧!苗姐姐是他們家的獨生女,除了這個女兒以外,苗伯伯和苗伯母再也沒有別的孩子。所以他們是很金貴苗姐姐的,當初也是想盡了辦法不讓苗姐姐進宮。可是沒辦法,苗姐姐被選中了,只能走進宮那條路。”
孟書玉吸了吸鼻子,囊囊地說:“姐,你問苗家做什麼?是有什麼事嗎?”
白鶴染點頭,又往孟書玉跟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說:“一會兒你就大聲喊冤,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的喊出來,然後撲到苗大人身前跪著去。他是鳳鄉城主,鳳鄉城裡的案子理應由他來斷。你去他面前喊冤,當著這些人的面把書和的慘死給說出來,求苗大人做主。”
孟書玉都聽愣了,“這能行嗎?當初我們也求過苗大人,苗大人也的確仔細查過,卻什麼都沒查出來。現在再去求他,他就能查出來嗎?”
孟文承似乎明白了白鶴染的用意,他想起先前苗大人曾對他說過的話,苗大人說:“你們別查了,這件事情怕是牽扯太多,再查下去怕是孟家要出事,我們苗府也擔不住這個後果。”
他其實當時就往國君身上懷疑過,因為苗城主一向公正嚴明,從來沒有畏懼過哪樁案子,卻唯獨孟家的這一樁他有點畏手畏尾不敢接。這就說明其實苗大人心裡八成都有數了,只不過有的這個數與一個他們苗家實在惹不起的存在有關,所以他不敢。
什麼人能讓鐵面城主懼成那樣?除了國君,還能有誰。
他嘆氣,“孩子,為父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讓書玉當著所有人的面來喊這外冤,以此來逼迫苗城主不得不辦這樁案,也讓所有人都聽到,我們書和是枉死的。可是孩子啊,那苗大人從前不敢辦我們家的案子,現在他也不見得就敢了呀!就算接了,到時候還是說什麼都查不出,那又有什麼用呢?反而會打草驚蛇,讓國君知道我們孟家從來沒有放棄對書和死因的追查。他那樣的人,很有可能在意識到危機之後就開始下手鏟除,我們孟家……”
“父親多慮了。”白鶴染笑笑,“我既然能讓書玉去喊冤,自然就有讓那苗大人能認真接下這樁案子的把握,也有讓國君陛下不敢動孟家的自信。相信我,書和死亡真相,很快就會水落石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