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鶴染躲了下,沒有讓那毒血吐在自己身上,見員外夫人已經睜開眼睛,立即小聲開口:“你只有一柱香的時間,一柱香後必死無疑,所以你得告訴我,是什麼人殺了你,又是因為什麼要殺你。”她蹲坐在員外夫人身邊,用手撐著員外夫人半坐起來。
金針刺穴的作用下,員外夫人此刻十分清醒,甚至比沒死的時候還要清醒得多。所有生前經歷她都記得清清楚楚,包括自己是因為什麼上了這條船,又因為什麼被人殺死,被誰殺死,這些事情她都記得一清二楚。她還認出此刻在自己眼前的這個女子就是隔壁的窮夫人,她曾經試圖跟這位窮夫人接觸過,送了不少點心,但窮夫人一直比較謹慎也比較老實,從來都不主動找她,兩人甚至從來沒有一起說過話。
“本以為你只是個普通的縣城婦人,沒想到是我眼拙。”員外夫人開了口,看著白鶴染說,“你能讓我死了之後又活過來,定不是普通人,想必這些日子以來的窮困也都是偽裝。”
白鶴染沒理她的話,只是告訴她:“我只搶回你一柱香時辰的命,所以有什麼話抓緊說,有什麼遺憾也抓緊說,想告訴我的就告訴我,不想告訴我的就成為永遠的秘密吧!”
員外夫人一愣,隨即苦笑,“原來只有一柱香的命,是我太貪心了。”她說完,面上明顯地現出了緊迫感,一把抓住白鶴染,恨意猛然湧了上來——“是哥哥殺了我,雖然是阿蘭動的手,但是我知道指使她的人一定是哥哥。哥哥受了那賤人的蠱惑,殺了我的相公,擄了我的孩子,現在又把我給殺了,她簡直是個索命的妖怪!”
白鶴染聽得直皺眉,“你的相公死了?”
員外夫人點點頭,“死了,年前就死了,死得無聲無息,我甚至都不敢給他發喪。因為人家說了,事情鬧得大了對我沒有一點好處,因為我的兒子還在他們手裡。我不但不能發喪,還要帶著我相公的全部家當一路往蘭城來,拱手送給我的哥哥和那個賤人。為了錢,他們已經瘋了,已經徹底瘋了!”員外夫人說得咬牙切齒,恨意讓她的眼珠子都凸了起來。
白鶴染問她:“賤人是誰?是蘭城府尹新納的那個小妾嗎?”
員外夫人點頭,“就是她。我沒有見過她,只聽說人長得極美,美到讓人只看一眼就不想移開眼睛。我哥哥已經完全被她給迷住了,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人,他以前是個好官,也是個好丈夫好兒子,就算是對我這個遠嫁的妹妹也是極好的。我相公做生意,有經營,家裡日子過得富庶,我也總想著接濟哥哥,但哥哥從來不肯要我一兩銀子。總說我遠嫁在外不容易,銀子都是夫家賺的,拿來補貼孃家會被人說閒話。”
她說得急,一邊說一邊大喘氣,畢竟是搶回來的命,怎麼也不如好好的時候。
“可是自從他納了那房小妾之後,一切就全變了。我這一趟去蘭城是被逼的,哥哥派人接走了我的孩子,說是母親想外孫了,我便沒多想就讓孩子跟著去了。後來才知道哪裡是母親想外孫,根本就是去做人質,他以此來威脅我將家裡的錢財全部送到蘭城。我相公不同意,他就派人殺了我的相公,還威脅我不讓聲張,否則兒子性命堪憂。”
白鶴染再問她:“既然已經殺了員外,財產為何不直接搶奪?”
員外夫人說:“搶過了的,家裡能搜能搶的都被拿走了,之所以留著我的命還要讓我主動送上門,是因為還有一些生意需要我或者我家相公的手信。他們不肯放過一兩銀子,要搜刮得乾乾淨淨才算完。”她說完,抬起自己的右手,食指已經殘缺了。“阿蘭砍了我的手指頭,許是他們覺得有了這根手指頭,就不需要我一個大活人來了吧!也許是他們這些日子想到了不需要我就可以接管柳家生意的法子,所以我對他們來說沒有用了。”
她頓了頓,又想了想,恍然大悟:“不對,是因為他們找到那個寶庫了,所以不需要我了。”她告訴白鶴染,“我家老爺在一處地方藏著個寶庫,裡頭有大量的金銀,這件事情甚少有人知,我起初還以為瞞得住的,沒想到他們根本也不是在乎那些生意,他們只是要找那個寶庫。可是是如何找到的呢?”員外夫人百思不解。
可眼下明顯不是思量的時候了,說了這會兒子話,時辰已經過去不少,距離她真正的大限又近了一些。員外夫人不甘心,抓著白鶴染苦苦哀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你能讓我死了又活了,一定不是普通人。我不打聽你究竟是誰,我只求你如果力所能及,就救救我的孩子。我快要死了,不能為你做什麼,但我告訴你一個地方,就是那寶庫所在。你去找,就算他們已經先你一步也不要緊,因為放在外面的只是一部份,還有一部份是埋在地下的。就在那個寶庫的地下,你一直挖,掘地三尺,必現珠光。”
她湊近了些,在白鶴染的耳邊說出一個地址來。白鶴染心思一動,那地方居然是天賜鎮的後山所在。難不成柳員外把自己的財富藏在天賜鎮了?
員外夫人笑了,“很意外是不是?不用意外,我相公藏那筆財富的時候還沒有天賜鎮,那裡是癆病村,是任何人都不願意靠近的地方。所以他才覺得那裡隱蔽,敢將財富藏在那處。我們也沒有想到那裡後來居然成了一個鎮子,還是天賜公主的屬地,也不知道對方是如何能拿到那個寶庫的,莫不是去搗毀天賜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