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鶴染也覺得自己似乎哪裡說得不太對勁,但也懶得解釋。她是主子,沒必要什麼事都跟下面的人說得清清楚楚。有時候有筆糊塗帳也不是壞事,剛來的或許不習慣,但以前念昔院兒的人不也是這樣過來的麼!所以還是時間問題,慢慢習慣真就好了。
於是她不再提這個事,只跟錦書說:“我剛剛說叫你過來是有事要你幫忙,的確是有事的。我一直記著你們洛家是書香世家,你也是擅長書畫的,這幾日我要給我哥哥治病,便想讓你幫打打下書,主要就是給我哥哥讀些書籍。”
錦書聽得直糊塗,治病跟讀書挨著嗎?不過她深知自己如今的身份,下人就是下人,主子讓幹什麼就幹什麼,就是殺人越貨也得硬著頭皮往上衝,何況只是讀幾本書。於是趕緊應承下來:“小姐放心吧!奴婢唸書沒有問題,所有的字奴婢都認得,也能讀得很好。”
白鶴染很高興,不由得感嘆:“身邊有識字知書的人是真好。”說完,見錦書情緒有些低落,便想起定是又想到了之前洛家的事,於是想了想又道,“你放心,我答應的事就絕不會忘。眼下快要過年了,確實騰不出工夫來多計議,待大年過完,我會記得把洛家的事跟閻王殿打個招呼,到時你有什麼事直接去跟鎮上的胡大人說,他必會全力助你翻案。當然,我還是把醜話說在前面,所謂翻案,是指你家真的有冤情。可若無冤,我也是不會伸手的。”
錦書聽罷立即就跪了下來,也不說話,只給白鶴染磕頭。
她起身,親自把洛錦書給扶了起來,“走吧,陪我去拿藥。”
從臥寢出來就又去了藥屋,岐黃收拾完也在後頭跟上,不多時,三人從藥屋出來,白鶴染手裡就多了那隻藥罐子。藥罐不經任何人的手,就自己端著,岐黃和錦書則每人捧了一摞子書,三人一路往紅忘住的院子走了去。
岐黃自然是陪著的,只是知道自己今早做錯了事,這一路都在自我反省,沒怎麼吱聲兒。錦書也文文靜靜的不說話,只在路上遇了人就點頭示意,很是懂規矩。
一直到了紅忘的院子門口,岐冷不丁一抬頭,一眼就看見院外頭一塊兒平整的石頭上坐著個人,披頭散髮的,還穿著紅袍子。小丫頭嚇得倒吸一口冷氣,好歹是沒叫喚出來,但也開口問了句:“前面坐著的是誰?”一邊問一邊擋在了白鶴染身前,拉足了保護的架勢。
岐黃沒看出來是誰,錦書是看出來了,於是趕緊屈膝行禮:“奴婢見過公主。”同時也扯了一把岐黃,岐黃趕緊也跟著行禮,同時也鬆了口氣。
白鶴染皺了皺眉,開口問道:“靈犀,你幹嘛呢?”
坐著的人果然是君靈犀,聽白鶴染問她,趕緊就回過頭,頂著兩個黑眼圈兒說:“我沒幹嘛,我就是睡不著,想來這裡坐一會兒,誰成想一坐就是一宿。”說完又委屈地癟了嘴巴,“燕語不講義氣,本來她也在的,結果陪我到半夜說太困了,回去睡了。”
白鶴染簡直無語,“母后放你出來是想著讓你散散心情,不是讓你到我這兒來熬夜的。瞅瞅你現在這樣兒,要是讓母后瞧見了,嘴上不說,心裡也一準兒怪我沒把你照顧好。小祖宗,你就算不為了自己好歹也為我考慮考慮。”
“我知道,錯了還不成?你就別數落我了。”君靈犀站起來,幾步就跑到她身邊,一眼就看到了白鶴染手中的藥罐子。“染姐姐,這就要給紅忘哥哥治病了?”
她點頭,“早治早好,何況寒極草放不久,得儘早用了。正好你也在這兒,咱們分分工,你們都一起給我幫個忙。”說完再想想,又吩咐岐黃,“去把三小姐也叫來。”
紅忘這會兒正在用早飯,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合胃口,似乎不太愛吃,羅氏正在哄著。
見她們進院兒了,羅氏趕緊招呼:“阿染,靈犀,你們用過早膳沒有?要是沒有就陪忘兒一起吃點兒,他這會兒正跟我鬧脾氣,想著去外頭玩呢!”
君靈犀一步就衝了過去,直接坐到了紅忘身邊,也不用人招呼,隨手拿了個空碗就給自己盛粥。再瞅瞅紅忘吃了不到一半的包子,乾脆搶了過來,“紅忘哥哥不吃就給我了,我快餓死了。”說完就往嘴裡塞。
紅忘一見她搶了自己的包子,也急了,不停地叫著:“我吃我吃,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