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瞪她。”品松回懟了冬天雪,“我就是心疼我家主子。本來寒甘的事情都辦完了,他早一個月就該回來,可他非得繞到另一座雪山去給你採藥。採這藥九死一生,他那麼好的功夫都幾次從半山腰翻了下去,摔出一身的傷依然不願放棄。我家主子遭了這麼多罪,我心疼心疼他怎麼了?不應該嗎?他為什麼採這個藥,還不都是為了你家王妃!”
冬天雪聽得直皺眉,想說那是他自願的,可又不知那所謂的草藥對她家主子重不重要,話堵在嘴邊就沒說出來,憋得夠嗆。
白鶴染小心翼翼地將盒子外面纏著的繩子解開,手底下竟有些微微的顫抖。
她記得五皇子臨走之前託白燕語給她帶過話說他若能平安回來,會從北地給她帶回來一樣東西,那東西或許她當時不知,但日後一定用得上。
她曾猜測五皇子所指之物是一種叫做寒極草的藥材,寒極草在後世已經絕跡,白家典籍中曾有過記載,說千年之前,曾有一種名為寒極草的東西,一珠五葉,終年翠綠。
那寒極草生於冰雪之中,長在北寒之地最陡峭的峭壁上,是皚皚白雪中的點晴之筆,也是多少人損骨折命之處。萬千年來,為取寒極草而死的人數都數不清,以至於後來便有人傳,說長著寒極草的地方鬧鬼,那寒極草根本就是地獄之草,有閻王守著,誰都動不得。
寒極草摘取下之後,可以離土生存半年之久,如遇低溫,還能活得更長。白家典籍中曾有一副極寒草的畫像,那是祖先留下來的,告誡後人認之,識之。
白鶴染想得到寒極草是因為紅忘,因為寒極草那東西最大的功效就是能提人神智,非但能提神,還能固神。她需要一株寒極草入藥,如此才能在金針做陣之後,將紅忘的神精徹底鞏固住,甚至可以將他這些年缺失的常識、見聞在最短的時間內灌輸給他,哪怕是填鴨似的灌輸,紅忘都可以很快記住,並且在日後的生活中順利的融會貫通。
如果這盒子裡裝著的東西真的是寒極草,那何止是她跟五皇子先前的恩怨要一筆勾銷,她簡直是欠了五皇子一個天大的人情。
只是,那人當初離京之時,連她都不知道紅忘還活著,他又是如何得知的呢?這些年追襲紅忘的人一波又一波,其中堅持最久的就是三皇子,那麼五皇子又在這裡面扮演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會不會與參與了其中?如果是真的,她是該謝他,還是該恨他?
見白鶴染站在那處發愣,盒子只拆了繩卻不開啟蓋子,品松有些著急,“王妃在等什麼呢?您快看看裡頭的東西壞沒壞呀!我家主子說了,這東西也就能活半年,就算是冬日裡,最多也不超過八個月。我們緊趕慢趕,雖然在日子上還很寬裕,但是這一路劫殺不斷,萬一碰壞了可就糟了。您快看看,也好叫我放心,只要您說這東西能用,我家主子這命就沒白拼。”
白鶴染回過神來,卻沒急著開盒子,反到是問那品松:“你家主子為何要去取這東西?他又如何知道我需要這個東西?這話你若不說清楚,東西我不要。”她說完,看都沒看就將盒子送回了品松跟前,“拿好。”
品松急得直拍床板子,“怎麼就不要了呢?為了給你送這東西,我把我家主子都扔在山裡了,這會兒主子都不知道還能不能活。這東西您要是不要,那他的命可真就白搭了。”他一邊說一邊抹眼淚,“我就說揹著他一起回京,可主子說那樣太慢,東西一天不送到你手裡他就一天都安不下心來。我是被趕走的,我扔下了自己的主子來給你送東西,你卻連看都不看一眼,這東西取得到底值不值啊?”說到這兒,再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白鶴染看著品松哭,也是無奈,“你別急著哭,回答我的問題。”
“我怎麼回答呀?我哪知道他為什麼要去取這東西啊!他只說你用得著,說自己欠你個情,必須得還了。當時我還說欠的情份怎麼還都行,為什麼非得用這種拼命的方式?我家主子就說了,天賜公主什麼都不缺,他再做任何表示都是錦上添花。而想要還人情,卻非得雪中送炭不可。他說你一定需要這東西,不管這東西送到你手裡的時候你還懂不懂得用,總有一天是一定會用到的,所以他必須得為你取來。”
品松又抹了一把臉,“十王妃,您就看在我家主子可憐的份兒上,看看吧!有什麼想問的您直接去問他,他還在京外山洞裡呢!中了毒,不知死活,我回來是搬救兵的。”
白鶴染皺了眉,當下也不再多問,伸手將那盒子拿了過來。蓋子一開,一股透著冰寒氣息的清香撲面而來。盒子裡的東西翠綠如玉,一株五葉,正是寒極草的模樣。
說不激動那是假的,她之所以把紅忘的病拖到現在沒治,等的就是這一株寒極草。
她早猜到五皇子託白燕語帶給她的訊息,所指就是這物,但猜測是一回事,親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他能將這東西帶回,那麼,不管曾經發生過什麼,她們之間的恩怨,都該一筆勾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