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鶴染笑呵呵地問他:“小花啊,你真的確定想要治這個病?”
花飛花愣了,“為啥不治啊?”這是他一生的夢魘啊!他做夢都想長大啊,都想成親娶媳婦兒啊!就是不成親,純逛花樓也是一種樂趣啊!為啥不治啊?
白鶴染笑得就有些尷尬了,“那個,小花,之前我確實想過把你給治好,讓你能夠過正常人的生活,娶妻生子。但是後來再想想,又發現這裡面有兩個bug。”
一屋子人就聽愣了,什麼叫“巴哥”?
白鶴染也反應過來自己隨口禿嚕出一句後世話,於是趕緊改正:“我的意思是,這裡面發現了兩處漏洞,小花,我可以將這兩處漏洞與你說說,然後你再決定要不要治。”
花飛花啄米般點了頭,然後就聽白鶴染道:“首先第一個,小花,你如今多大歲數?”
對著一個孩童模樣的人問多大歲數,這個感覺還是有些怪異,哪怕人們都知道花飛花只是長不大,年齡已經不小了,但還是感覺挺搞笑的。
不過白鶴染這個問題一丟擲,人們也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花飛花也明白了。於是整個人像只洩了氣的皮球,長嘆了一聲道:“我今年已經快七十了,但到底六十幾我也記不清了,反正就總是這個模樣,漸漸地我也就不願意去記自己的歲數。”
白鶴染點點頭,“六七十歲了,我就是治好了你長不大的這個病,你這個六七十歲的人還要娶妻生子嗎?你是想娶個小姑娘,還是想娶個老太太?”
花飛花哭的心都有了,老太太肯定不能娶,小姑娘人家也不能嫁啊!
“當然,我也不是不能把你治成中年模樣。”白鶴染的話又把花飛花給驚了一回,然後又想起似乎白鶴染從前也說過,可以讓他年輕起來,於是眼中又升起希望。
不過白鶴染很快又給了他一個選擇:“人有定數,命有定理,就算我將你的身體恢復成三十歲的模樣,但你的壽命是固定不變的。當然,習武之人一旦會比平常人更長壽一些,但也是有限度的,即便你能活到百歲,也是從快七十的年齡再活到百歲。滿打滿算三十年出頭吧,當然,也不排除你能活到一百二。”
花飛花趕緊擺手,“別介,主子,我可沒那個信心活到一百二,那不成妖怪了。我能長命百歲就不錯了。”再想想,似乎明白了白鶴染的意思,“主子是想說,即便我看起來像三十歲,但實際上還是快七十,如果我只有八十歲的壽命,我也就能再活十來年,九十歲也就二十來年,百歲就三十來年……呃,當然,八十多歲是人的正常壽命,那我……”
屋子裡的人沉默了,一時間都不好意思開口接這個話。不過冬天雪因為跟花飛花最熟悉,所以說起話來也沒多少遮攔,所以她很快便開了口:“你要是娶妻生子,最多也就再陪你的妻子三十年,當然這是最好的情況。還有一種情況是,你有可能壽命只有八十,就只能陪人家十年。花飛花,我看你就別費那個勁了,娶個大姑娘,過十多年你沒了,你讓人家怎麼活?”
花飛花也知道這個理,雖然心裡也懷著那麼點點自己能長命百歲的希望,可是再想想,百歲又如何?他一個近七十的老怪要去娶個姑娘為妻,想想都覺得彆扭。
他現在已經不是江湖中人了,他的心裡是有責任感的,也是有正義感的,更是有使命感的。他有正經事要做,他還得保護主子,他不能再像從前那樣,總幻想自己病好了長大了可以禍害小姑娘了,他得有一個正常老頭子的心理了。
這樣一想,便也釋然,於是小手一揮,“罷了罷了,大半輩子都一個人過來的,我還總惦記什麼娶妻。何況以後我也不孤單了,我有主子,有這麼多同伴,就算有一天我老了,走不動了,你們也不會把我掃地出門讓我孤獨老死。所以我不治了,我就這樣挺好。”
江湖中人也有一點好處,就是什麼事兒只要一想開了馬上就揭過去,於是花飛花又恢復了爽利的樣子,褪了一臉陰霾。
幾人正說著話,這時,管家白順正在一個丫鬟的引領下,匆匆朝著白鶴染這邊小跑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