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氏也笑意盈盈地道:「阿染,我和你三叔都知你是真疼你堂弟,這就夠了,三叔三嬸心裡領了,但平時還是儘量不給主宅找麻煩的好。」關氏上前來拉住白鶴染的手,「阿染,我和你三叔這是要往小白府那頭去。適才接到老夫人那頭差人送來的訊息,說是以後打算在小白府那頭跟著你二叔一起生活,我們一聽這話趕緊就張羅著要過去看看。」
白瞳剪指指後面那輛馬車,「阿染你看,這些都是臨時備下的,有衣料,有被褥,有枕頭,還有幾套茶具和碗碟。東西都是新的,是咱們府上常年為祖母預備著的,每年都會更換,雖然她一次也沒來過……」白瞳剪說到這裡有些落寞。
白鶴染能明白她的心情,也能理解她三叔的苦心。老太太一次沒來過,但將軍府上還是按著她隨時會來,為她準備著一切日常用品。雖為庶子,但卻做得比嫡子要好太多。
「祖母給我們送信,說二叔傢什麼都沒有。」白瞳剪輕嘆了聲,「好在我們家這邊一直都有準備,就直接收拾了帶上,不至於太手忙腳亂。」
關氏扯了扯女兒,「你祖母她也有自己的主意,你父親是庶子,如今兩位嫡子都在,她若住到庶子家,會叫人笑話的。不過她遇了事還是首先想到我們,這就說明她心裡有咱們,只是沒表現在表面而已。」
白興倉也很高興,他跟白鶴染說:「從前總覺得你祖母看不上我們家,因為我是庶子,我的生母在世時又同她多有不快,她給咱們臉色也是人之常情。可是沒想到今日她派了個下人過來送口信兒,說是跟你父親鬧了不愉快,搬到你二叔家裡住了,但你二叔傢什麼也沒為她準備,你二嬸又懷著身子,好像說嬌丫頭在國公府捱了打。總之小白府亂成一團,你祖母說國公府這會兒也正亂著,她只能找到我這裡。所以阿染你看,你祖母心裡頭還是裝著我這個兒子的,是吧?不管因為什麼,至少她遇著事兒能想到來找我,這就是心裡有我。」
因為白家早年分家,人們都習慣稱二老爺住的宅子為小白府,而三老爺這邊就只稱將軍府,所以甚至有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這鎮北將軍也是白家的人。
老夫人一向不喜這個庶子,但三老爺白興倉卻是個家庭觀念很重的人,他還很念舊情,總是記得年少時生母過世,嫡母雖然不待見自己,但卻也一天都沒有苛待過自己。無論吃穿住行,他沒有半點短缺,生病了也會及時給請大夫,非但如此,當父親提出為他請武師時,嫡母也沒多不樂意,掏給武師的銀子一兩也沒少過。
白興倉總是跟妻子和兒女說,如果沒有當年老夫人當年的外冷內熱,就沒有他今天這個正二品鎮北將軍。雖說這個將軍是為皇上擋箭擋來的,但如果不是從小學功夫,他就只能陪著皇上一起死,哪還能有命回來?所以做人得懂得記恩,即便老夫人不求回報,他們至少也得做到不給主宅找麻煩,不給老夫人添堵,禮數該周到的都得周到。
白興倉是個觀念傳統的人,所以他其實打從心裡期待有一個美滿和睦的家庭。如今他的小家是十分美滿了,但人就是這樣,總有一個對根源和嚮往,雖然父親不在了,但嫡母還是在的,他還是惦記的,他還是覺得,只有被主宅認可,才算是真正的有根。
所以這次老夫人向他發出求助,白興倉很高興。
白鶴染也很高興,她告訴白興倉:「祖母這個人其實就是嘴硬,臉皮子拉不下來,但她是個明白人,雖然上一輩妻妾之間相處並不融洽,但她也知上輩人的恩怨不能牽扯到小輩們身上。所以雖然說話不好聽,但心裡對三叔您還是很記掛的。這些年主宅同將軍府這邊走動不多,其中原因表面上看起來是老夫人不待見庶子,但真正的緣由,相信我不說三叔也明白。」
白興倉點點頭,「明白,怎麼能不明白。你爹那個樣子,主宅也全被葉家人把控著,若是你祖母同我這頭往來得多,怕是葉家的矛頭就要對準我這將軍府了。老太太不是不同我們往來,她是不敢同我們往來。不過那是從前,現在不一樣了。阿染你如今有了能耐,你祖母她也覺得是有了依靠,所以說話也硬氣了,腰桿子也能挺直了,你看,現在都會離家出走了。」
他一邊說一邊笑,「老太太這個脾氣還真是不小,不過你別惦記,三叔這頭都會安排好,將軍府的侍衛已經先行一步往你二叔府上去了,一會兒我也會同你二叔好好打招呼,別讓他多想。你二叔雖然性子粗糙,但也是個明白人,應該會理解我們的用心。」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道:「阿染,我從軍中摘了幾個人出來,十殿下吩咐,這些人是給你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