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斜了他一眼,「怎麼,吃人家的醋了?」
君慕凜揚揚下巴,「切,他們對我家染染好,那就也是對我好,我吃哪門子的醋。我只是感慨,其實邊關是輸是贏,對百姓們的影響並不是很大。或者說,邊關太遠,打仗也危及不到京城。對於京城的人來說,活下去,才是一切的源頭。哪怕改朝換代,只要他們能活著,怨念就不會很大。反之,國家再好,他們沒了性命,也享受不到所謂的太平盛世。」
九皇子點點頭,「我們凜兒長大了,除了戰場殺敵,除了插科打諢,也能看到民情,也能體會到民意了。看來你這個媳婦兒定得還真是不錯,比本王起初預想的要好得多。」
白鶴染接過聖旨,人們接二連三地就起了身,君慕凜小聲問他九哥,「九哥,說實話,當初我的喪報傳到京都,白興言巴巴地給我張羅了一齣冥婚,你對這件事是不是極不贊成?」
九皇子輕嘆了聲:「何止是不贊成,簡直覺得荒謬至極。可是父皇點了頭,他捨不得自己的兒子在地下孤單受苦,我想著反正也只是冥婚而已,結也就結了,這才沒有反對。再者……」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抹痛苦之色,「當初聽聞你的死訊,我已經無暇顧及其它,腦子裡亂成了一團,只拼命地想著你是如何被害,是被誰害,當真是敵人?還是在我們身邊有人洩漏了軍情導致你的行蹤被發現?腦子裡全都是這些事,哪裡還管得了什麼冥婚。」
他說著,又看向白鶴染,「後來你活著回來了,她也活著回來了,我才有心思去考慮這場冥婚該如何善後。誰知你聽說有了冥婚之後的第一件事竟是要弄假成真,改冥成陽,真就把這場婚事給坐實了,我這才著了急。畢竟那文國公府是個什麼德行我心裡還是有數的,怎麼可能讓我的胞弟娶他們家的女兒。」
「那現在呢?」君慕凜眨眨眼,「九哥,現在服沒服?」
九皇子再點頭,「服了,從打湯州府出事那時起,就已經服了。」不服也不服啊,白鶴染的本事,白鶴染的心性,還有白鶴染的與眾不同,這些都是明晃晃擺在眼前的。如今已經不是服不服的問題,而是他覺得,能娶到白鶴染,是他弟弟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你們兩個唸叨什麼呢?」白鶴染繞回他二人身邊,眨巴著大眼睛問他們,「是不是說我壞話了?背後嚼舌根可不是君子所為。」
「我們在誇你好。」君慕凜伸手往她頭髮上撫了兩下,一臉的寵溺。「九哥說她服你了。」
「那你呢?你服不服?」她揚著小下巴問他。
君慕凜實話實說:「從你在溫泉裡救了我的那次我就已經服了。」
「那你是服了我的針法和醫術。」她不滿足於此,告訴君慕凜,「待他日你再入戰場,帶上我,咱們比一比誰的戰術最高明,誰能殺敵更多。」
君慕凜一哆嗦,「九哥你瞅見沒有,我們家染染這是文能行醫濟世,武能戰場殺敵。」
白鶴染兩隻眼睛眯成一個好看的弧度,「九哥,要不回頭我也教教蓁蓁,醫術和武功都教一教,往後上個戰場什麼的,你們兄弟聯手,我們姐妹並肩,如何?」
九皇子趕緊搖頭,「算了算了,你那個妹妹不會武功就已經是一把惹事的好手,這要是再有了功夫……」他想到那晚白蓁蓁坐在他肚子上嘮了半宿嗑,到現在都心有餘悸,「千萬不能教她武功,你就當是造福萬民吧!」九皇子抱拳施禮,真誠地乞求。
白鶴染抿嘴笑了開,「還以為九哥堂堂閻王殿主,不會懼內呢!」
九皇子好生尷尬,想反駁,又不好意思就這個事兒在這種場合跟個小姑娘計較,於是只好默默地認了。心裡頭卻把個白蓁蓁給罵了個千百遍,想著今晚回府,一定好好跟她聊聊,今後到底應該誰怕誰這個問題。
就在人們一輪又一輪的謝恩聲中,孫師爺帶著丈尺的官差回來了。韓天剛衝著他們招手,同時也大聲對村民們說:「你們看,丈量封地的官差已經量完回來了,現在就讓帶隊的孫師爺來告訴大家,未來的天賜鎮佔地幾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