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說一邊扒拉扒拉君慕凜,「十爺,您說句話,幫我跟四殿下求求情。」
君慕凜趕緊道:「對,四哥,染染也是好心辦了壞事,她年紀小,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白鶴染又攛掇九皇子:「九哥,您也別乾站著了,也幫我說兩句話。」
九皇子點頭,「四哥,她是咱們未來的弟妹,也是咱們的小妹,你就看在父皇母后的顏面上,放過她這一次。我看她也是知道錯了,下次不會了。」
君慕息站起身,從不離手的摺扇都掉到了地上也顧不得減,一雙手端著也不是負起來也不是,從來淡泊如水的性子在這一刻也現了慌亂。
弟妹沒錯,可是小妹呢?她或許是他們的小妹,卻不是他的。
她叫人九哥,卻叫他四殿下,她與他們談笑風生,卻對他敬而遠之。
可是她有什麼錯呢?錯的是他。
「我沒有怪你。」他話裡帶著濃濃苦澀,「我只是怪我自己,你好心救人,我卻……阿染,」他上前一步,卻不想腿一酸,整個人都往前栽了去。
「四哥!」她再也執拗不下去了,身形掠起,飛縱上前將人穩穩接住,心裡難過得不行。一隻手握上他的腕脈,難過更甚,「人都被掏空了,你這到底是在幹什麼?用懲罰自己的方式去救贖別人?那個人當真值得你下如此大的本錢?」
他卻並不在意什麼掏空不掏空,反而鬆了一口氣,面上難得的露出欣慰之色。
「終於不再是四殿下了,還以為就此便下定了決心與我生份。對不起,之前是我沒有信你,我只是常聽凜兒說你嫉惡如仇,怕你想要了她的命。我知道,只憑她給凜和慕楚下毒,你就有理由將她處死。我不是沒有心裡準備,我只是……只是習慣了。」他開始劇烈地咳嗽,眼裡飛出血紅血紅的淚,口中卻沒有血能吐出。虧空至此的人,連吐血都做不到了。
可他還是在掙扎著說話,「不過阿染,你相信四哥,當時我就算攔不下那枚銀針,我也絕不對反過來去傷害你,更不可能把銀針打回去。阿染,你相信四哥。」
她點點頭,「我知道你不會傷我,當時都是氣話,被你氣的。」她扶著他坐在地上,雙膝跪著,「我本指望你死過去再活過來,可是你看看你現在,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下去,你讓我拿你怎麼辦?我可以醫治你,可是你有勇氣好好活下去嗎?我說的是好好活著,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也不是像她沒回來之前那般。」
她一邊說一邊看向了蘇嫿宛,「你們倆可真是一對兒,連這半死不活的狀態都一模一樣。」她低頭看了看君慕息,輕輕嘆了一聲,「罷了,你縱然絕情絕愛,也做不到見死不救。我縱然逞了一時口舌之快,到底還是認你這個四哥。」
她起身,將人交給君慕凜照顧,「認了四哥就得認四嫂,但這個四嫂是從前的四嫂,今後你別指望我再認她。還有……」她頓了頓,又看向蘇嫿宛,「人我可以救,但救活之後我要帶走,這事沒得商量。四哥你點頭,我便救她,你若搖頭,我轉身就走。」
君慕息抬頭看她,半晌,無聲地將頭點了點。
「好,我救。」她再不多話,抬步走向蘇嫿宛,金針翻出,僅用七枚圍著咽喉處佈下了一個小型針陣,然後又將一顆藥丸塞進她嘴裡。「我知道你的舌頭碰到這藥丸會很疼,但疼也得忍著,誰讓你自己作死非得咬舌頭呢!」
她的話裡不帶一絲感情,只是清清淡淡地在給蘇嫿宛講述一個殘忍的事實:「你後面兩顆牙齒裡明明鑲著劇毒,可是你沒有用,卻選擇了咬舌頭這種方式來結束自己,是因為我在場的緣故嗎?怕我極時解毒,你就死不成了?」
白鶴染一邊說一邊搖頭,「到底還是失算了。你若真服了毒,當時我有可能救你,但也有可能不救你,畢竟四哥惹惱了我,正跟他生氣呢。你牙齒裡的毒太烈,除非我三息之內出手,否則就是大羅神仙都拉不回你的性命來。」
她說到這裡,伸出手捏住蘇嫿宛的下頜,看到藥丸已經在她口中全部溶解,然後收回手,卻從地上拾起了那半條被咬斷的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