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之南的頭偏了偏,偏到了梅果所在的方向。她也在思考一個問題,還把這個問題給問出了口:「當年侍候過大夫人和二小姐的奴才死的死散的散,你是怎麼在這府中活下來的?」
梅果正揉著沒睡醒的眼睛,冷不丁聽到葉之南問出這麼一句話來,下意識地就打了個冷顫,「你說什麼?」
葉之南沒有再問,因為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你不是白鶴染的人,你是那葉秦的人,對吧?」說完,突然就笑了,「不對,不是葉秦,現在應該叫葉三。」
梅果的臉上瞬間佈滿警惕,她瞪向葉之南,冷聲警告:「莫要胡說,我怎麼可能是三夫人的人。我從小就侍候大夫人和小姐,是絕對不會背叛的。」說完,又不解盯著葉之南看了一會兒,問道:「如今的三夫人不是你的妹妹嗎?你不是還指望著她照顧你的兒子,怎的我見你現在這樣子,似乎對三夫人頗為不敬,你就不怕她知道了會給你和大少爺小鞋穿?」
葉之南搖搖頭,「只要你不說,她不會知道。但是我看你十有八九是會說的吧?畢竟葉三才是你真正的主子,這麼多年你都能平平安安的活下來,就足以說明背後有人保你。我想來想去,這個人除了葉三之外,應該不會有別人。更何況,你來到我這裡侍候,不也是葉三安排的嗎?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丫鬟,居然還有這雙重身份。也沒想到,那個一向對我惟命是從的妹妹,居然也會揹著我藏了個心眼。」
葉之南越說越覺得自己是抓到了事情的關鍵,可是同時也泛起陣陣冷意。
如果她那庶妹是如此有心機之人,她怎麼可以把自己的兒子交到對方手裡?
這一個早上,葉之南坐在院子裡將小葉氏嫁到白府這十多年從頭到底想了一遍。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福喜院外面,小葉氏也遠遠地看著她,想的卻是最近這些日子梅果傳過來的訊息,以及她這位姐姐此時此刻的狀態。
據梅果說,白鶴染來過兩次,第一次到沒什麼,但是第二次來過之後,葉之南的身體就一天比一天好了起來。梅果懷疑是白鶴染給了藥,可是當她問起白鶴染都跟葉之南說過什麼的時候,梅果卻搖了頭,只說二小姐每次過來都會把她趕到院子裡,還讓默語看著,兩人在屋裡說話,她什麼都聽不見。
可是小葉氏卻有一種感覺,梅果在騙她。
「夫人,不進去看看嗎?」丫鬟小魚壓低了聲音問道,「要不奴婢悄悄將梅果叫出來?」
小葉氏搖了搖頭,「不必了,這條線當初埋下的時候就沒報太大希望,畢竟當初只是一飯之恩,能指望她回報什麼?籠絡人心是需要銀子的,可是你看看我,雖然坐到了三夫人這個位置上,但是我手裡哪有銀子?我拿什麼收賣人心?」
小魚勸她:「當初讓她到這裡來侍候二夫人的時候,她不也是樂意的吧?不也答應了您一定把人給看好了,有什麼事都會傳個訊息的?難道這不是在投誠?」
小葉氏苦笑,「這算什麼投誠,二夫人說得沒錯,這麼多年了,當初所有侍候過大夫人和二小姐的人都死了,就只有她還活著,要是沒幾分心機,怎麼可能活到現在。咱們覺得是在利用她,可是誰又能保證她不是在利用咱們?如今這座府裡,我雖是三夫人,但比起二小姐之勢來,還是差太多了。以那梅果的心機,這種時候她的選擇一定會是二小姐。」
小魚不再說話了,她知道三夫人說得對,這種有兩頭選擇的奴才,一定會挑一個最有利於自己的投靠。但是也得看二小姐敢不敢用這樣的人,若是不敢用,梅果費盡力氣也是白搭。
小葉氏走了,梅果的目光順著那二人走遠的方向看了去,眼氏盡是冷意。她忽然開口問向葉之南:「如今的三夫人,從前沒少替你辦事吧?」
葉之南一愣,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梅果又說:「既然你認為我是她的人,那從前她替你辦過多少事不如就說來聽聽,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當嘮嘮嗑。」
「你真是她的人?」葉之南還是有些意外,可還是搖了頭,「以白鶴染的警覺,你若真是葉秦的人,她不會還留著你在我身邊。上次白鶴染來找我,說了許多事情,並沒有避諱你。」
葉之南想起上次的事情,又覺得自己似乎想錯了,「你若是葉秦的人,早該把這些事情告訴她的,她便不會再對我無動於衷,肯定有所警覺。可是眼下看來,她並不知道白鶴染與我的交易,所以她才沒有動作,也所以……你或許不是她的人。那麼,你究竟是誰的人呢?」